“哪个代币踩我手上了?”
“几个人就够了啊,挤这么多人进来干嘛?”
“代币,踩我头上了!”
“别挤了!再挤把人压死了!”
王一凡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护着那人的后脑勺,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他自己身上、手上,也不知道踩的谁的脚,刚才也不知道谁给他头还来了一脚。
这场面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再这么下去,小偷挂了没事,可别把自己再踩出个骨折。
“都让开!派出所的!让条路出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门外传来。
四个穿制服的民警拨开人群挤进店里,领头的老刘一看这场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先冲门口喊了声“都退出去,别破坏现场”,然后让随行的年轻民警把人群往外疏散。
围着的街坊们这才慢慢退到店外,嘴里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老刘看了眼地上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个瘦削身影,又看了看跪在旁边还在喘粗气的王一凡和老赵,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
“你们这是抓贼还是叠罗汉呢?把人压死了算谁的?散了散了,把人交给所里。”
他弯腰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让他起来,又伸手把王一凡从地上拽起来。
王一凡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膝盖,又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知道刚才混乱中是谁给了他一脚,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持刀抢劫,刀刚才被我踢柜台底下了!”
老刘让同事把弹簧刀从柜台底下捞出来装进证物袋,又给那人上了手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那人踉踉跄跄地站直了身子,头发上沾着灰,脸上还有好几个鞋印子,嘴里还在念叨那句“我没抢劫,我没没伤人”,被两个民警架着胳膊押了出去。
老刘在后面交代着王一凡他们等会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小偷被两个民警反拧着胳膊押出店门,踉踉跄跄地刚迈过门槛,一只脚就从人群里飞出来,结结实实地踹在他后腰上。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要不是民警架着,差点摔个狗啃泥。
“打死你个代币!”
“敢来我们这儿抢劫,活腻歪了!”
“老子这条街你也敢来,瞎了你的狗眼!”
围在门口的人群又骚动起来,刚才没挤进店里的那些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看见人被押出来了,哪还忍得住。
你一脚我一脚地往那人身上招呼,有人踢到了他的小腿,有人踩到了他的脚踝,还有人拿手里的塑料袋往他头上抽。
场面瞬间又失控了。
老刘一边护着嫌犯往前推,一边冲人群喊:“都住手!别打了!派出所的!谁敢再动!”
话音刚落,混乱中不知是谁一脚踹得偏了,正中老刘的屁股。
老刘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嫌犯身上。他
稳住身形,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愤怒:“谁踹的?谁踹的我?站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不是我”。
老刘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五金店老板娘脸上。
老板娘手里的垃圾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义愤填膺瞬间切换成无辜,往后退了一步说“刘所长,不是我,我刚才一直在后面,我都没挤进去”。
老刘又扫了一圈,那群刚才还同仇敌忾的街坊此刻纷纷低头看脚尖、抬头看天、扭头看马路上来往的车――就是没人看他。
“反了你们了!”
老刘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谁再敢动一下,统统跟我回所里!妨碍公务,拘留十五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
他说完也不追查刚才那一脚了,扭过头冲随行的年轻民警喊了声“走”,然后押着嫌犯快步往警车走去。
街坊们这次不敢跟了,站在原地目送着警车闪着灯拐上大路,“哇呜哇呜”地开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