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沈静姝念着血脉亲情,终究不会彻底撒手不管,语气又添了几分兄长的压迫:“说到底你也是沈家的女儿,沈氏真要是彻底垮了,你脸上也无光。只要这次拿下墨氏的合作,公司眼下资金链断裂、负债濒临破产的困局全都能迎刃而解。”
沈静姝闻低低嗤笑一声,眸光冷淡淡扫过他:“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当初沈心怡处处针对我、全家把我当弃子往外推的时候,怎么没人记得我是沈家女儿?现在要攀墨氏的高枝、要用人要方案了,才想起这层血缘关系了?”
沈逸凡脸色一沉:“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私人恩怨,怎么还揪着不放?眼下是整个沈家的生死存亡,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恩怨是私事,利益是公事,我分得很清楚。”沈静姝抱臂而立,周身豪门千金的矜贵气场压得他莫名气短,“第一,墨氏财团的对接人信息,我不会去打探。第二,企划书,我更不会动笔。沈总既然笃定能靠这笔合作翻盘,不如自己亲力亲为。”
“沈静姝!”沈逸凡声音陡然加重,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不是我绝情,是你从来只在需要利用我的时候,才肯认我这个妹妹。”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上一世你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何曾分给过半分好处;这一世沈家落到这般境地,是你们父子经营无方、决策失误欠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来兜底?”
“你就一点都不肯帮沈家?”
“想和墨氏合作门路很多,唯独别来寻我。”沈静姝侧身错开他挡路的身形,抬脚就往教学楼走去,“我如今身在厉家,立场本就和沈家划开了界限,往后沈家的所有事情,不必再来找我。”
沈逸凡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煞白,脱口而出的话都带上了失控的颤音:“你……你怎么会记得这些?难不成你也是重生回来的?”
他立刻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心底不肯接受这个猜测,兀自固执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一世的你根本没有这般锋芒,温顺又听话,事事都以沈家、以我为先。当初和墨氏财团的合作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奔走促成的,这一世你本该照旧帮我拿下这笔合作,这是你本该做的!”
“你自己也清楚,那仅仅只是上一世而已。”沈静姝脸上最后一丝淡漠的伪装彻底卸下,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寒凉与嘲讽,字字句句都戳破当年血淋淋的真相,“既然提起上辈子,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前世我耗尽所有人脉、跑断了腿才牵线搭上墨氏,呕心沥血替你稳住沈氏大局,一步步把你推上总裁的位置,让沈氏规模翻倍,硬生生从二流小企业挤进京市豪门梯队。”
“可最后你们是怎么回馈我的?只因为沈心怡不甘心不能嫁给陆泽,跑回沈家哭哭啼啼卖惨,你们一家人二话不说,就打定主意给我下药,要把我随便推给旁人,逼着我给沈心怡的婚事让路。那个时候,你们有半分念及我是沈家女儿、是你的亲妹妹吗?”
沈逸凡被这番质问怼得节节后退,喉结滚动着,半个字都辩驳不出来。他重生之后只想着利用前世的轨迹翻盘,只记得沈静姝上辈子任劳任怨为沈家付出,却刻意选择性遗忘了当年沈家众人联手亏欠、算计她的全部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