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校服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谁啊?”
杨明回答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厌。”
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人群里有人的脸色变了。
成康若有所思地看着杨明,不,看着沈厌。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校服男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那个老玩家的声音有些发干:“沈厌……排行榜第十七的那个‘魔术师’沈厌?”
沈厌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表情淡漠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人群炸了。
“那个因为别人在论坛骂了句疯狗,专门高价买了定位追着人家杀了三个副本的沈厌?”
“听说他上一个副本把整个队伍都坑了,就因为觉得队友太蠢,看着他们死的样子很有趣。”
“他为什么在这?这不是新人副本吗?”
“听说要不是他老是乱玩坑队友,早就进前十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句话都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沈厌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冷得像刀刃。“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被认出来很无趣。”
他顿了顿,“但你们太吵了。”
“你……你骗人。”校服男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你排名那么高,你怎么会在这。”
沈厌看着他,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乐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校服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后退,人墙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层一层地往后缩。
沈厌停下来,没有再往前。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淡淡的:“还要谈条件吗?”
校服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校服男是新人,他不认识沈厌,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听到这个名字后那些人像看鬼一样看着那个戴眼镜的少年。
“你们怕什么?”校服男有些不甘心,“他一个人,我们十几个人――”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是队伍里的老玩家之一。
“走。”那个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校服男能听见,
“可是。”
老玩家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被压碎的恐惧,“他现实内外都有势力,我们惹不起。现在就走。”
排行榜第十七名,那意味着这个人至少通关了几十个副本,意味着他的道具栏里装满了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意味着他想杀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更何况,那可是沈厌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沈厌,他们都赌不起。
校服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说什么狠话,想放几句场面话,想挽回一点面子。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告诉他:再说一个字,你会死。
“走。”校服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转身往阴影深处走去。
人群跟着他散了。
沈厌转过身,看着时织织。
那张脸上的冷漠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吓到了?”
时织织摇头。
排行榜第十七名,在她这里压根就没有概念。不过听起来很厉害,最好的朋友很厉害她更多的是开心。
她双手做捧花状,毫不吝啬地夸奖,“你好厉害!”
沈厌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成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审视地看着沈厌,在和对方对视后又率先移开视线,“白天还有多久?”
田悦看了一眼手表,“不到两个小时。”
成康站起来,“我们先去找钥匙。”
“那些人。”
“他们不敢动手。”沈厌淡淡地接话,“至少今天不敢。”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排行榜的名头能吓住人一时,吓不住人一世。当恐惧被饥饿和绝望取代,当黑夜越来越长、活下去的机会越来越少,他们还是会来。
但紧接着,还有更头疼的问题。
整个白天,寻找到钥匙的广播再也没有响起。
整个大楼从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到最后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幸存者们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第四个白天,没有新的钥匙刷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