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人,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打过人。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跳得她喘快要不过气来。
“我……我不是……”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
沈厌慢慢转过头来。
“织织。”他轻柔地叫她的名字,莫名带着几分缱绻。
时织织往后退了一步。他只是靠在墙上,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侧脸颊,然后他笑了。
“扇人巴掌都不会吗?”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打那么轻,是在调情吗?”
时织织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沈厌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打算就这样把那只猫打爽吗?”
“你!”
时织织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攥着拳头,浑身发抖,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明明是她打了人,此刻反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沈厌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不笑了。他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时织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沈厌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哭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打人的是你。”
时织织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瞪着沈厌,那双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她整个人缩在墙角,仰着头看他,又凶又委屈,像一只被惹毛了又打不过人家的幼猫。
沈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时织织下意识闭眼。
那只手落在她头顶,隔着头发,轻轻揉了一下。
“行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知道你有脾气了。下次别逞能说一些不自量力的话,叫我就行。”
时织织睁开眼,仰头看着他。
沈厌已经把视线移开了。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重新靠回墙上,抱着胳膊,表情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耳尖红了一小片。
成康的目光在沈厌和时织织之间扫了一下,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去引开它。”
“你一个人?”石涛皱眉。
“我也去。”沈厌耸了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时织织想说什么,被沈厌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你闭嘴。你去了只会添乱。”
时织织嘴唇抿了起来。
成康开始安排:“天黑之后,我和沈厌会发出声音,尽可能把猫引开。石涛和田悦在一楼天井附近等待时机。那一层的位置最特殊,等猫离开,你们就去试钥匙。”
他看向时织织,“你尽量躲起来。没有道具的加持,猫应该不会第一时间锁定你。但如果它来了――”
“我知道。”时织织小声说,“跑。”
成康看着她,点了点头。
“有问题吗?”
没有人再说话。场面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不知道哪一层的人在走动的声音。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白天,快要结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