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到广场时，老妇人萨娜正站在一根石柱下，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目光扫过时织织狼狈的模样，又落在她怀里的布袋上，冷哼一声，“东西买齐了？”

时织织赶紧把布袋递上去。

萨娜打开布袋，一样一样清点，脸色渐渐缓和，“下次再这么磨蹭，太阳神也救不了你。”

叮――临时任务完成。奖励：楼兰地图已发放。

时织织松了一口气。

萨娜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张陆一眼：“外乡人，天黑之前，找到地方住。这座城，夜里不欢迎没有身份的人。”

时织织和张陆对视一眼。

“外乡人……”时织织喃喃重复，心里泛起一丝不安。萨娜那口气不像是在吓唬人。

张陆倒是不太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我找个墙角凑合一宿就行。”

“那怎么行！”时织织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不能让你睡大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张陆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有些好笑：“那你说怎么办？神殿能收留我？”

时织织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你跟我来。”

她拉着张陆照着地图的指示绕过广场，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栋石砌的建筑前。建筑不算高大，但排列整齐，门口立着两尊鹰头石像――这是神殿侍女的住处。

“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时织织把张陆按在墙角的阴影里，自己蹑手蹑脚地溜进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抱着一团衣物跑出来，脸上带着做贼心虚的红晕。

“快，跟我走。”

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悄悄摸进了侍女居住的院落。时织织的房间在最里面，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两张简陋的木床相对而放，中间一张小桌，桌上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隔壁床的人呢？”张陆打量着另一张床，上面铺着被褥，但没有人。

“我刚刚打听过，她休沐回家了，要好几天才回来。”时织织把怀里的衣物丢给张陆，“快换上，别让人认出来。”

张陆展开那团衣物，愣住了。那是一套白色的侍女裙，和他身上破烂的华服完全不同的风格，裙摆上还绣着简单的花纹。

“……你让我穿这个？”

“不然呢？”时织织理直气壮地叉腰，“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就这样睡我屋里吧？被人发现了咱俩都得完蛋！”

张陆想反驳，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着裙子躲到角落的屏风后面。

oo@@一阵响动后，他从屏风后走出来。

时织织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陆本就生得清秀，换上白裙后，乍一看竟真有几分像个俊俏的姑娘。只是他手脚太大，裙摆堪堪到小腿，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和一双大脚，怎么看怎么滑稽。

“笑什么笑。”张陆别扭地扯了扯裙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时织织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闹了一阵，两人各自躺回床上。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安静下来之后，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张陆侧躺着，面朝时织织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低声开口：“谢谢你，这么帮我。”

“嗯？”

“等风头过了，我得想办法出城。商队还在等我，我得回家，回到我自己的家……”

时织织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张陆的脸上，将他清秀的轮廓映得有些苍白，眼睛很亮，像沙漠里赶夜路的人抬头看见的北极星，怀揣着坚定不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