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他也想了很多。
猫可以,副本里遇到的每个boss、每个npc可以,就连跟他同一个副本认识的成康都可以,凭什么偏偏他不行?
现在他也在c城了,正所谓近水楼台。
不应该着急。
他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端着脸上漫不经心的笑,似乎全然不受影响,“我只是好奇,看起来你好像跟织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这么熟呢?”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跟我没关系呢?”
成康原本还存着几分暗自得意的心,在沈厌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骤然冷却。
诚然,他的出身和背景是这些人里最没有竞争力的,也是他一直迟迟不敢跟时织织走得太近的原因。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被一语点醒的成康不再沉溺于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头,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他沉默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谁说的?”
时织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边说边比划,像是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是不知道,成康离我可近了!那天我第一次一个人跑那么远,结果车胎爆了,推了好久才找到修车的地方,就是成康的铺子。他可厉害了,两三下就给我换好了胎。”她咂了咂嘴,“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来,成康,多亏了你,谢谢哦。”
少女的感谢真挚而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与轻视。
成康微微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
时蓉见状轻笑一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坐着的时聿,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啧啧啧,真是有魅力啊。你好像来晚了。”
时聿的表情并不好看。
早在废土求生副本里他就知道自己迟了,连续几天的梦魇之后,他更是明白自己迟的何止是一个副本,偏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坐在自己身边,端着茶杯欣赏得颇为愉悦。
他用眼神剜了时蓉一眼,没有接话。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能忍,两个情敌都舞到脸上了还沉得住气,时蓉颇感无趣,便也没再开口。
这顿饭吃下来,罗姨感觉自己知道了不少不该知道的事,连忙想脱身。
时织织想起自己答应过要让罗姨给家里孩子带一块蛋糕回去,便提议提前吹蜡烛、切蛋糕。
寿星开口,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头戴生日头冠的时织织站在最中央,面前是插满二十根蜡烛的蛋糕。
烛火摇曳,围在她身边的人声参差不齐地响起,音色各异,调子也不怎么整齐,这是一首拼拼凑凑、不太熟练的生日快乐歌。
这种幼稚的仪式,时蓉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做过了,那张一向稳重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止时蓉,另外两位大少爷也从未干过这种事,但还是勉强唱到了最后。
唱得最熟练的当属罗姨、秦淡月、周鸣谦和成康,四人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对这个流程再熟悉不过。
在混乱得几乎不成调的歌声停歇之后,时织织虔诚地闭上眼,双手合十交握在胸前。
烛火跳动,映得那张清丽的面孔平添了几分莫测的神秘感,长而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投下的阴影像一对即将振翅的蝴蝶。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将蜡烛一口气吹灭。
吧嗒。
灯光再次亮起,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郑重,周围的人也收起了打闹互呛的心思,他们皆目光温柔地望向那个头戴纸冠的少女。
罗姨看得真切,心念一动,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许愿完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