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织织被那目光看得往后靠了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时织织,陆府表小姐,暂住的。下午……陆老爷的下人叫我去书房,进去时苏医生和唐先生都在,后来他们走了,没过多久我也走了。”
裴云扬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唐瑾却不依不饶,“你具体多久走的?走的时候陆世安的状态怎么样?”他轻笑一声,“说实话,表小姐,我并不认为他会轻易放你离开。”
这话说得尖锐,时织织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仿佛又重新回到那个灰暗的书房,以及那双放在肩头烫人的手掌,秦婉玉的笑声近乎刺耳。
“我能证明她离开了。”顾寒山插话进来,“顾寒山,报社记者,受邀来拍摄寿宴。头一回来陆府,中途找茅房迷了路,碰巧遇到时小姐,她为我指了路,当时也是下午,具体时辰我不太确定。”
时织织一怔,看向他,顾寒山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唐瑾没有再说话。
穿戏服的男人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清亮“柳怜笙,唱戏的,受大太太邀请,来为陆世安贺寿。一整天都在排练,想必诸位也听见了,我就不多说了。”
话落,圆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轮交代下来,所有人的身份都符合游戏记忆里的第一印象。
赵士把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在其他人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就这么点东西?谁和死者有过节?谁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就没有人想多说一句?我们八个人里一定有凶手――”
“赵兄。”苏曼青轻声打断他,“第一晚而已,线索太少了。”
她说得没错。
陆世安确切的死亡时间、真正的死因、书房现场的痕迹、每个人下午的具体时间线,这些还都是一团迷雾。
没有人愿意在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把自己的底牌摊在桌上。
裴云扬看了眼圆桌上各怀心思的玩家们,他站起身,“今晚就先到此为止,明晚之前,希望各位尽量多收集线索,争取尽快找到真凶。”
“至于那个‘叛徒’,‘妖’的概念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应该还太模糊,可以在确定自己身份后,有余力再去寻找‘妖’的线索。”
“总之,我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凶手,辛苦各位了。”
没有人接话。
几个人若有所思地各自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程度不一的疲惫。
纯白空间开始在边缘处微微闪烁。
时织织的心跳忽然加快,她很清楚,一旦意识空间关闭,她就会失去所有关于万界的记忆,重新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寄人篱下的孤女。
这对她而太不利了。
因为,她怀疑自己就是凶手。
白光从边缘向内收缩,意识渐渐被抽离,她看见其他玩家的身影逐渐模糊。
“破案破案破案破案破案……”
她念叨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施某种笨拙的咒语,也许念得够多,这几个字就能印进潜意识里,让她在白天也能隐约记得有一个什么任务需要完成。
意识空间彻底关闭,纯白色的光猛地收拢,像一扇被用力甩上的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