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比如“定是做噩梦了”,比如“督军真会开玩笑”,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云扬没有等她回答。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走吧,去吃早饭。”
时织织松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时,人已到得差不多了,金婉仪坐在右首主位,依次是周氏和陈氏,秦婉玉不在,陆清晏也未见人影。
金婉仪抬起头,目光在裴云扬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时织织身上。
时织织换了身衣裳,大约是裴云扬让人临时找来的,一件素净的青色旗袍,不大合身,腰线收得略紧了些,却反而把她纤细而富有肉感的身段勾勒得分明。
金婉仪的视线在她略显局促的神情上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金婉仪没有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裴督军,昨夜休息得可好?”
裴云扬自然地走到陆世安空缺的主位上坐下,又顺势拉了时织织一把,让她坐在了最近的左位。
时织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按在了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搁进粥碗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尝了一口,放下筷子,回了两个字,“不错。”
金婉仪甩下筷子,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满桌的人都停了筷子。
“裴云扬,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织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被裴云扬一只手摁住了肩膀。
他看向站在对面怒目而视的金婉仪,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发冷,“陆夫人,注意你的身份,现在陆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该怎么做、做什么,你该想清楚。”
他偏头吩咐手下,“来人,给陆夫人拿一双新筷子。”
金婉仪僵在原地,脸色铁青,旁边的士兵已经双手捧着一双新筷子递了过来,她捏筷子的指节都泛了白,终究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裴云扬没再去管她,而是拿起筷子,给时织织夹了一筷子菜,直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堆起了尖。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桌上的清粥小菜,“陆府家大业大,怎么早餐吃得这么清淡?难怪你这么轻。”
这话说得冒昧,一个外男,当着满桌子人的面,说一个表小姐“轻”。
时织织的脸腾地烧起来,生怕金婉仪或哪个姨娘追问昨晚的事,急忙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酱菜,“督军……吃。”
裴云扬看了看碟子里那筷酱菜,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顿饭也没有那么难吃。
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的金婉仪放下了筷子,不再客套,“裴督军,陆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等着吃饭,几十桩生意等着交割。如今外头宾客都被你扣着,下人也被你集中看管,府里运转不开。我希望你能尽快结案,给我一个交代,也给陆家一个交代。”
裴云扬看了她一眼,“是该快了,线索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凶手就在这座宅子里,在昨晚被留下来的人当中。”
金婉仪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确定?这些人里,不少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轻易点名。”
裴云扬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既然陆太太等不及,那就不必再等了,劳烦陆太太清场,除了陆府原有的人员,把与本案无关的宾客都请出去。”
然后他一个一个点了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除了陆府原有的人,外来的宾客中,被点到的人中包括了苏曼青、唐瑾、顾寒山、柳怜笙,还有赵士。
没有点到名字的宾客面面相觑,纷纷起身跟着下人离了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