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则像是被放出囚笼的饿狼,眼中冒着嗜血的凶光,踏上了通往冀东的铁路。
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游行。
他们以为,孱弱的中国人,在皇军的兵威之下,只会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先头部队的军列刚刚驶出山海关车站不到二十公里时,意外发生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火车的车头突然猛地向一侧倾斜,随即重重地砸在路基上。
后面的几节车厢也跟着脱轨,撞成一团。
车上的日本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八嘎!怎么回事?”
先头部队的指挥官,第六师团的步兵大佐浜本喜三郎,被人从扭曲的车厢里搀扶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愤怒地咆哮着。
几名工兵迅速冲到前面去检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报告大佐阁下!是铁轨!前面有十几米的铁轨,被人拆掉了螺丝!”一名工兵曹长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浜本喜三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意外,是破坏!
而且是技术高超的破坏,手法极其专业!
这绝不是什么偶然的事故,而是有预谋的袭击。
“支那人的游击队吗?”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清楚,阁下。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敌人,他们拆完铁轨就跑了。”
浜本喜三郎气得脸色铁青。他率领的部队,是帝国最精锐的野战师团之一,是天皇陛下的利刃。
他们是来征服的,是来彰显国威的。
可现在,仗还没打,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把戏给拦住了去路。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修复铁轨需要多长时间?”他强压着怒火问道。
“阁下,被拆掉的铁轨不知所踪,我们需要从后方调运新的铁轨过来,重新铺设。最快……最快也要一天时间。”工兵曹长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天?我们没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浪费!司令部的命令是,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唐山!”
他环顾四周,入眼之处皆是荒凉的田野和光秃秃的山丘。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等待,是最愚蠢的选择。
“命令部队,全体下车!转为步行军!我们的双腿,比火车更可靠!目标,唐山!我要在天黑之前,把指挥部设在那里!”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脱轨的士兵们很快就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开始整理装备,列队集合。
那些没有脱轨的车厢里,更多的日本兵也鱼贯而出。
很快,一条由数千名士兵组成的土黄色长龙,出现在了冀东的土地上。
士兵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凶狠。
在他们看来,这种偷偷摸摸的破坏行为,是弱者的挣扎,是懦夫的表现。
这更坚定了他们的信念:必须用铁和血,给这些愚昧的支那人一个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