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实力伯仲之间,谁也不服谁。
真要合兵一处,必须有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可若是让他们再回去认冯玉祥当老大……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独掌一军、手握大权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司令,我明白你的意思。”萧振瀛面色凝重地说道,“但西北军不过一地方军阀,如何比得上有思想武装的贵党?”
周泽远的声音冷了下来,“先生,你还没明白我的话。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不会再把生死交到别人手里。”
“于整体是这样,于个体更是这样。即便有少数教条之辈想开历史的倒车,也挡不住这堂皇大势。”
他话锋再转,带上了一丝戏谑:“萧先生今日对我党内部事务如此关心,莫非……是有了入党的心思?”
“在下并无此意。”萧振瀛断然摇头,“我此生只信奉孙先生的三民主义。只是,你我两家既为盟友,我自然关心二十九路军的内部是否稳固。”
“司令的英雄帖一发,各路势力必定是群起响应,有真心抗日者、亦有贪图名利者,他们与北方日军并不接壤,鼓噪声势,慷慨豪,甚至是出兵援助,都没有心理负担,而唯独晋绥军是个例外。”
“我想要不了多久,陕北与河北便能连成一片,难保不会有些……喜欢对友军指手画脚的人过来,影响你我三方同盟的大计。”
“先生,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周泽远的神色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让萧振瀛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机锋,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易看穿,并化解于无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出最后的胜负手。
“我钦佩周司令的德行才干,胸襟度量。古希腊有位哲人曾: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不知司令觉得,这话可有道理?”
周泽远脸上的严肃迅速褪去,就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话本身,很有道理,但用在我身上,就没道理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只是更早地遇到了我的风云而已。萧先生,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觉得我可能会被某些条条框框所约束。”
“但能约束我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个组织。而是真理本身。”
“难道真理,会是某个人的专属吗?”萧振瀛追问道,“司令,你或许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你,早已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无需依附于任何人!”
“多谢夸奖,但我对自己的评价很客观。”周泽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仿佛囊括了整个天下。
“一盘棋局,可囊括华北平原、中原大地、江南水乡。但那又如何?这终究只是地理上的方寸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遥远的西北。
“我老师的视角,早已跨越了时间。朽木终会凋零,而高山必将亘古长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等有时间,我带萧先生去一趟陕北,见识不一样的风景。”
萧振瀛下意识问道:“陕北?陕北有高山吗?”
“或许没有高山,但有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