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两场仗打下来,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各自的四个不满编的步兵中队,全都填进了赵各庄的近战冲锋里。
除了十几个跑得快的溃兵,其他人基本上全丢在了战场上。
大队部、后勤辎重兵、炮兵和重机枪手倒是跟着跑回来了。
可为了加快行军速度逃命,野战炮、步兵炮、重机枪,甚至是那些弹药箱,全都在半路上丢了个精光。
现在这帮技术兵手里,连步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
再加上前半夜第一场夜袭付出的伤亡,短短一个晚上,这个精锐联队直接损失了1600多人。
两个主力步兵大队彻底报销,只剩下空壳子大队部。
负责掩护侧翼的第三大队也没好到哪去,第一场夜袭失败,在撤退途中又被支那军的穿插部队狠狠咬了一口。
跑回来的人里头还有一大半带着伤,战斗力折损超过一半。
鷲津松平把统计表递给香椎浩平,双手都有一些微微发抖!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才过去一两天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杀过来的两个主力联队,先是在前面折了一个,现在手里这一个又打成了残废。
重装备还丢了个精光,弹药剩的也不多了!
两个联队的战斗力,估计连两个大队都不如。
更要命的是,支那军的大部队已经到了赵各庄,随时会顺着公路追杀过来。
就凭手里这点残兵败将,雷庄镇拿什么守?
鹫津松平小心翼翼的盯着地图。
就赵各庄到雷庄镇之间那条短短的公路,以支那军的行军速度,最多再有两三个小时,他们的先头部队就会出现在镇子外头。
仗打成这个样子,这在皇军陆军史上都是奇耻大辱。
等回到大本营,军事法庭的审判是逃不掉的,到时候肯定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切腹自尽以谢天皇。
鹫津松平心里清楚,香椎浩平是师团长,是中将,背景深厚。
真到了追责的那一天,背黑锅的肯定是他这个少将旅团长。
与其到时候灰溜溜地跪在榻榻米上切腹,死得毫无尊严,还不如现在死在战场上。
战死沙场,那叫玉碎,还能保住家族的名声,进靖国神社。
想到这里,鹫津松平转过身,对着香椎浩平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主力旦夕即至,雷庄镇无险可守。请阁下立刻带领第三大队的主力向滦县方向转进,与师团主力汇合!”
他抬起头,一脸决绝地拍了拍胸口。
“卑职愿留下来殿后!我将带领镇子里所有走不了的伤员,依托镇内的房屋构筑工事,尽可能拖延支那军的时间,尽可能多地杀伤敌军,为阁下的转进争取时间!”
香椎浩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下属。
开什么玩笑,鹫津松平肚子里那点小九九,他还能不清楚?
这老小子是看败局已定,想用战场玉碎来逃避战败的责任!
要是鹫津松平这个前线最高指挥官战死了,那活着回到滦县的自己怎么办?
两个联队葬送掉的责任,岂不是全要扣在他这个师团长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