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在地下室里撞出回音。

“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什么都不给我。”

潘卷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喉结动了一下。

潘子昂指着满墙的画像，手指在发抖。

“你爱她妈，却得不到。然后你把她女儿当棋子，嫁给鹰国的狗，替你挡灾。

黄家辉死了，你却把她推到台前当靶子。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潘卷恒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

“棋子就是棋子，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那我是你什么？”

潘卷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潘子昂浑身发冷的话。

“你是我最不放心的那个。”

潘子昂的脸刷地白了。

潘卷恒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子昂，你从小就聪明。比你姐聪明，比你妈聪明，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聪明。

可你不够隐忍，不够冷血，而且还聪明得太急。

你想一步登天，你想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抓在手里。

你杀黄家辉，不是因为你等不了，而是你忍不了……”

他睁开眼，看着儿子。

“杀的太早了，97之后杀了他，潘心怡才能是你女人。

你破坏了我的局，我不怪你。

潘家只有你一个独苗，潘家现在不能给你，所以只能给她。

而你现在又把我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又赢了？”

潘子昂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你觉得我在乎潘家吗？我从头到尾只在乎心怡……”

潘卷恒看着他，忽然想站起来。但手脚被绑着，他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子，铁椅发出咯吱一声。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

潘子昂愣了。

潘卷恒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漂亮国情报局，你在替他们做事。你帮他们偷潘家的通讯数据，你帮他们监控香江的政商关系，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天过海？”

“你喜欢潘心怡只是贪！”

潘子昂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画像上。

“我还在位一天，就不会让你说了算。”潘卷恒一字一顿，“潘家是我一手一脚搭起来的，我不能看着你把它变成漂亮国的狗窝。

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觉得全世界都是棋子。但我告诉你，你连自己是什么棋子都没搞清楚。”

潘子昂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愤怒，是委屈，是三十多年攒下来的、被压得变了形的东西。

“呵呵，那你以为97之后，把黄家辉退出去，潘家就能洗白吗？

鹰国军情六处的人，只要被翻出来，你觉得潘家还能洗白吗？照样得陪葬。”潘子?的声音接近咆哮。

潘卷恒失望的摇了摇头，“用你的脑子想想，你是不是算漏了一个人。”

潘子?瞳孔一缩，“董天宝？！”

“没错，不然你以为我会白送他百分之三十的集团股份吗？”

“有了董天宝这层关系，你觉得潘家还洗不白吗？

我就不该把你送去漂亮国……这一送，把潘家送没了……”

潘卷恒的声音透着一股悔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