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
“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说是没脸见人。”
龙佳嗤笑一声。
“出息。”
“真是丢白家人的脸。”
刘兴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递给阿雅。
“他暂时是没脸见我们了。”
“我昨晚录了几份发给各个组织的视频。”
“一会你把这个手机交给小白,让他带出谷去。”
“找个有网络的地方,把这些东西发给历骄阳。”
“历骄阳看了视频自然知道该怎么操作。”
阿雅握紧了手机,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交给小白。”
她刚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姐夫。”
“还有个东西。”
阿雅快步走到房车旁,打开侧面的储物格。
从里面翻出一个粉色笔记本。
“这是昨天给那个小女孩换洗衣服的时候,从她那件病号服的内衬口袋里掉出来的。”
“好像是日记。”
“里面应该有一些关于她的信息。”
刘兴点点头接过笔记本坐到圆木上。
龙佳凑了过来,搂着男人。
“那个小哑巴还会写日记?”
“看她那呆呆傻傻的样子,我还以为她连字都不认识。”
“看看,这小哑巴到底什么来头。”
轻轻翻开第一页。
字迹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出来的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日期:第一天
天气:白色
我叫s―709。
我一出生就在冰冷的实验室里。
这里叫孵化室,一排排方格子向外延伸,关着多同类,他们称我们为耗材。
今天很开心,外来的耗材教会了我写日记。
日期:第五天
天气:白色
我能感觉到寒冷的药剂在体内流淌,像是一群有生命的小虫子,在每一根血管里爬行。
不多时,我开始发烧,四肢渐渐失去力气,世界开始模糊唯有眼前的白大褂却仍旧清晰。
他们需要我清醒,因为只有清醒才能成为进化者而失败则叫畸变体。
隔壁笼子里的那个耗材失败了,他变成了怪物,被拖走了。
地上拖出一条好长的血印子。
刘兴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女孩看起来不大,这种文字描述,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
或者叫麻木。
龙佳皱了皱眉。
原本搭在刘兴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帮畜生。”
“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还必须要清醒着承受?”
刘兴拍了拍龙佳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日期:第三次???
天气:白色
一颗颗脓包鼓起,开始迅速占领了我的每一寸皮肤。好痒我想挠,但是手被绑住了。
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喉咙里火辣辣的。
肺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
我要畸变了吗?
如果是那样,能不能快一点?
那个耗材变成怪物前,叫得很惨。
我不想叫。
叫了也没人听。
短短几行字。
透出的绝望让人窒息。
刘兴想起了昨天在基地里。
女孩就那么安静地被他夹在腋下。
面对枪林弹雨,面对血肉横飞。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原来。
她早就习惯了地狱。
日期:第四天???
天气:白色
我又醒了,他们告诉我,我成功了。
没等我高兴,又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身体。
冰凉的药剂闯入高烧的血管,两种不同的温度再次纠缠。
希望我这次足够幸运,能活下来。
………
日期:第五次吧
天气:白色
又醒了,可我也懂了。
再次活下来并不意味着他们放过我,而是下一轮的注射。
我一次次被推上实验台,又一次次活下来。
我听到他们私下里叫我神迹之体,说我是最幸运的那个。
但我觉得我是最惨的那个。
如果能死掉,就不用受罪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