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觉得助理这份工作离谱,是在周总让我替他回老板娘消息的那天晚上。
办公室外面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总裁办还亮着。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烟,却一直没点。
隔间的休息室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周学文和秘书沈曼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
作为他的助理,我能做的只有守在外面,替他挡电话,挡访客,也挡住一切可能突然出现的麻烦。
这不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
周学文是公司副总,也是我老板。平时在外面一副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模样,私底下却把麻烦事全丢给我处理。
车谁来开,酒局谁来挡,老板娘查岗谁来回消息。
都是我。
我叫李灿,二十六岁,刚从人生最灰暗的几年里爬出来。为了给我妈治病,也为了重新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我不敢挑工作,更不敢得罪周学文。
所以哪怕明知道有些事不体面,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做。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周学文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
我扫了一眼屏幕,备注是“影茜”。
江影茜,周学文的妻子,也是公司真正的主心骨之一。
她不常来公司,可公司里没人敢轻视她。周学文能有今天,背后离不开江家。也正因为如此,他每次看到江影茜的消息,都会比见客户还谨慎。
我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微信。
消息只有一句。
“今天是我生日,你还回来吃饭吗?我等你。”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影茜坐在家里的餐桌旁,换了一身比平时柔和许多的裙装。桌上摆着蛋糕和醒好的红酒,烛光映在她脸上,让她一向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温度。
我看得愣了一下。
平日里的江影茜太冷,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可这张照片里的她不像公司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江总,更像一个认真等丈夫回家的女人。
我忽然有点替她不值。
她在家等生日晚餐,周学文却在办公室里陪另一个女人。
暗门传来轻响。
我心里一紧,赶紧把手机放回桌上,还顺手把聊天界面退了出去。
周学文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衬衫领口有些乱,脸上却仍是那副若无其事的笑。
“小李,谁的消息?”
“江总发的。”我低声说,“问您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周学文皱了下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生日啊。”
他像是这才想起来。
我没接话。
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惹麻烦。
周学文把手机丢回桌上,点了根烟,走到我面前:“小李,我明天要出趟远门。”
“出差吗?”
“算是。”
他吐了口烟,语气压低了些:“我要带沈曼去墨江县待几天。”
我愣住。
我愣住。
墨江县不是什么大客户所在地,也不是公司近期项目所在地。更重要的是,他要带沈曼去,而不是带我这个助理。
周学文看出我的疑惑,笑了一声:“别乱想。那边有个老说法,双胞井,求子灵。我几个朋友去过,回来家里都添了孩子。”
我嘴角动了动,没敢说话。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心里明白,真正绕不开的是江影茜。
周学文和江影茜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公司里没人敢公开议论,可私底下不是没传过闲话。
周家那边重香火,周学文又是从小地方一步步爬出来的人,对这件事看得很重。
只是再重,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老板。”我斟酌着开口,“这种事,您是不是该和江总商量一下?”
周学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在教我做事?”
我赶紧低头:“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才把语气放缓:“小李,我不是不想和她商量,是商量不了。影茜太强势,什么事都要按她的规矩来。再这么下去,我在周家抬不起头,在公司也永远只能看江家的脸色。”
这话我没法接。
周学文又拍了拍我的肩。
“所以这几天,你留在公司,给影茜当司机。”
我猛地抬头:“我?”
“对,就是你。”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一来,你替我打掩护。她要问我去哪,你就按我教你的说。二来,你帮我盯着她。”
“盯着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