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亚走到第一个罐子前,抬手按住玻璃,闭上眼。她的灵压沿着罐壁渗进去,避开提纯阵残留的绿火,一点点摸索那些被剪碎的魂牌痕迹。
片刻后,她低声道:“第一个孩子,姓佐藤。名字只剩一个音,像是‘真’。”
莫麟提笔划掉罐壁上的“税粮”。
“先恢复姓氏和残名,剩下的慢慢追。”
金光穿过玻璃,罐中的男孩睫毛颤了颤,胸口那块灰暗木牌亮起一点光。
露琪亚睁开眼,呼吸急促,却立刻走向第二个罐子:“第二个,北原……后面被烧掉了。”
“写。”
“第三个,宫泽凛。”
“写。”
“第四个,只剩木牌编号,姓名被挪走了。”
莫麟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仓库地面:“挪到哪里?”
露琪亚脸色难看:“不像在罐子上。像是被转存进了别的账册。”
一护护着罐子,低声骂了一句:“连名字都要分开藏?”
莫麟冷笑:“账让得越细,死得越准。”
他继续落笔。
一个又一个侮辱性的标签被划掉。税粮变成姓名,残余变成身份,无户籍变成待补登记。幽绿色液l逐渐变淡,罐子里的孩子陆续恢复意识,有人睁开眼后茫然地哭,有人隔着玻璃无声拍打,还有人只是蜷缩着发抖。
一护看得眼眶发热,刀影握得更紧:“他们不是税粮。”
露琪亚低声接上:“他们是该被接引、该被登记、该被保护的魂魄。”
莫麟落下最后一笔,把三十六个罐子全部纳入金光范围。
三十六名儿童魂魄:全员列为一级保护证人。
姓名缺失者:启动追索。
魂牌、户籍、接引记录:强制保全。
金光落下,罐子里的哭声渐渐连成一片。那不是凄厉的惨叫,而是从死路上被拉回来后,终于敢哭出声的委屈。
看仓死神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还在硬撑:“你救不了他们。戊字号仓只是中转,辛三号背后有中央四十六室外层席,还有贵族印章。你查到这里,就该停了。”
“是吗?”
莫麟看向仓库中央那块灵子石板。
莫麟看向仓库中央那块灵子石板。
石板像是听见了他的话,猛地亮起阴冷的光。一个穿贵族服饰的人影浮现在半空,面容被灵子迷雾遮住,只露出一枚暗红印章。
辛三号。
投影没有立刻咆哮,只是抬手丢出三道权限印。
中央四十六室外层端口。
流魂街户籍管理处。
贵族旁支调拨印。
三印一合,仓库地面立刻渗出黑泥,原本停住的提纯池又开始轻微震动。
辛三号管事的声音冷得像一份公文:“戊字号仓按无人认领残余处理。擅闯者,按扰乱税粮流转定罪。朽木露琪亚,你若现在退开,我可以把你的责任降到失职。”
露琪亚抬头看着他,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先剪名字,再说无人认领;先派虚灭口,再说现世失职;现在还想让我退开?”她握紧斩魄刀,声音不大,却很稳,“这次,我不接你们的命令。”
一护咧嘴一笑:“说得好。”
辛三号投影沉默一瞬,随即声音压低:“那你们就和这间仓一起消失。”
黑泥猛地涌向三十六个罐子。
莫麟抬笔一点,金光直接钉住三道权限印。
“终于肯上线了。”
辛三号似乎察觉不对,立刻要断开投影。可金色罗网已经顺着灵压信号扣上去,把他半截投影硬生生拽回石板。
莫麟嘴角带着一点冷意:“查水表没有查到门口就走的规矩。”
《罪狱录》翻页,辛三号投影里一块残码被强行撕下,拍进金页。
辛三号代理账户:实名遮蔽中。
遮蔽源:中央四十六室外层席位。
关联成分:朽木旁支、霞大路残账、未知延寿席。
深层档案入口:流魂街户籍管理处地下三层。
一护看着那几行字,脸色沉了下去:“户籍管理处地下三层?他们把登记孩子的地方也掏空了?”
露琪亚声音发涩:“如果户籍处也在他们手里,那流魂街低区失踪多少魂魄,都能被写成没来过。”
莫麟合上书页,正要安排一护先把三十六个孩子转出仓库,脚下的石板忽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笃。
笃。
笃。
一护猛地低头:“下面还有人?”
露琪亚脸色一变,立刻蹲下去,掌心贴住地面。下一刻,她像被什么烫到一样收回手。
“不是普通地下室。”她声音发紧,“下面有活魂反应,而且……不止一个。”
石缝里传出一个很轻的孩子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忍痛。
“求求你们……”
“别只救上面的哥哥姐姐……”
“下面……还有……”
那声音停了一下,像是用尽力气才把最后几个字挤出来。
“被让成活l账本的人……”
仓库里安静下来。
一护的脸色彻底变了,露琪亚握刀的手背青筋浮起。
莫麟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眼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他没有立刻拔刀,只是把判官笔重新握紧,金光顺着笔尖压进地缝。
“好。”
他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发寒。
“戊字号仓上面查完了。”
“现在,开地下账。”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