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五条悟那一发「茈」掀起的余波还未彻底平息。

被击中的海面留下一道暂时无法弥合的凹陷，四周的海水正疯狂地倒灌而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漫天水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哗啦啦地从天而降，浇得无忧浑身湿透。

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贴在身上的衣物，叹了口气，伸手把还在深海深处吃得不亦乐乎的团团强行召回，又将散落各处的影兵一并收回了影面。

他抬手从影面里抽出一套干爽衣服换上，顺便召出一头体型宽大的影兵悬在头顶，充当临时雨棚。

五条悟站在一旁，活动着被封印了许久的手腕和肩膀，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他像一台刚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确认自己还能正常工作。

他抬手将一缕咒力注入狱门疆，那个立方体像被唤醒了一样，重新收缩回掌心大小，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他翻转了两下，然后随手丢给了无忧：“你留着吧，反正我用不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无忧身上，“话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会有不少人列队欢迎我呢。”

无忧伸手接住狱门疆，看也没看就扔进影面：“因为出了点事，而且我来了还不够？”

“又能打，跑得又快，脑子又好使，一个人顶一队。”

五条悟隔着墨镜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忍笑：“是是是，还特别能说。”

他语气一转，“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忧指了指他：“你先把你那个停止之力关了，我带你直接回高专，到了你就知道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怎么不用影力直接穿透我的术式把我拽走？”

“我懒。”

五条悟嘴角微抽，但也没多说什么，朝无忧伸出手：“来吧，我准备好了。”

海水还在从天上往下掉，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两人之间。

五条悟伸出右手，姿势端正，像是在等一支舞的开始。

气氛有点过于暧昧了。

无忧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然后选择一巴掌把它拍开，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交换。”

视野变换的一瞬间，潮湿的海风被干燥的室内空气取代。

两人已经站在了东京高专无忧的宿舍里。窗外是熟悉的树影和教学楼轮廓，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五条悟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熟悉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在重新确认这个世界的轮廓，窗框的漆色，树冠的形状，远处操场上跑动的人影。

他收回了目光，语气里藏着一丝轻微的、几乎听不出的感慨：“其实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自己也能出来了。”

无忧正把沾了海水的裤腿卷起来，闻头也没回：“哦，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

“你爱信不信。”五条悟推开门，朝走廊迈出一步，然后顿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门牌，“东京高专，是翻新过了？”

无忧跟在他身后，语气随意得像在聊装修进度：“你在里面待的这段时间，高专已经被翻修好几次了。”

“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就对了。”

五条悟没有接话，站在原地，像是在用五官重新消化这个空间的气息。

无忧从他身边走过：“走吧，大家应该都在。”

走廊尽头，脚步声已经开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