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伟军被抓,已经好久没见她往李海文家去了。
韩戾不想碰见她,转身回了屋。
吃饭时,张翠华说道:“温知青过年就要回省城了,她在这儿这几年,咱们也没好好招待过。要不今天再辛苦大家一下,我泡点米,拿去石碓里舂了,晚上做一顿火草粑吃。”
温慧赶紧说道:“婶子,已经够麻烦你们了。以后还有机会回来的,等下次回来,大家日子都更好了,咱们再做火草粑吃。”
沈玥却高兴地嚷起来:“哇,今年过年有粑粑吃咯!温慧姐姐你就答应我妈嘛,我还没吃过呢,都不知道火草粑是啥味道。”
温慧有点为难地看看沈玥,又看看大家。
韩戾开口说道:“行,就听我妈的。一会儿还是他们三个去舂碓,我带上温知青和张知青去打火草。”
沈玥笑出声:“姐夫,你也太会偷懒了吧,连茅花杆都要挑尖的那头抬。你怎么不说你去舂碓,让我带温慧姐她们去打火草呢?”
韩戾笑着回:“我刚想起来,还有几个钩子没收回来。今天都三十了,留在山上不合适,得去收一趟。”
沈玥赶紧接话:“那我也去!看看有没有钓到野鸡竹鸡。”
旁边几个知青没听过用鱼钩钓野鸡的做法,听得一愣一愣的。
吃完饭,沈玥就拿上小镰刀,背起花背篓准备出门。张秋琳说道:“那我留在屋里帮婶子收拾,你们去吧。”
温慧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今天临时加做火草粑,其实是特地给她准备的,脸上一直发烫,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
韩戾拿了沙刀,背上大苗背篓,又带了两条麻袋,东西备齐了才叫沈玥出发。
沈玥拉着温慧的手:“温慧姐,秋琳姐在家帮忙,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温慧下乡已经三年,对黄石村的一草一木、每个山坡每道岭都很熟悉。知青下来不是享福的,得跟大队里所有人一样干活挣工分,靠工分换粮票、肉票、布票这些过日子。
韩戾走在最前面。
走到屋后,那儿有个旧苕窖,上面搭了个棚子,盖着稻草挡雨。
“你现在说,怎么办?”是潘梅的声音。
“还能怎么办,你嫁过来,我娶你不就得了。”李海文语气很不耐烦。
潘梅哼了一声,委屈道:“你说得轻松,你家现在这样,你脚能不能好还不知道。我爹妈死活不同意。”
“你爹妈不同意,我们就跑。反正黄石村这地方我也待够了。”李海文愤愤地说,“人只有在倒霉的时候才看得出真心。
以前过年一个个都来巴结我爸,现在我爸进去了,连个鬼影都不见。赵叔宝那个浑蛋,昨天上午还带人来,把我家剩的几百斤谷子全搬走了。”
潘梅带着哭腔:“你也知道你家现在什么情况。我嫁过来,先别说养不养得起我,以后孩子怎么办?难道也跟你一样,三天两头戴尖尖帽上台挨批?”
李海文冷笑:“不是你爹妈不同意,是你自己不愿意吧?”
潘梅被说中,脸上挂不住,嘴上却不肯认:“随你怎么想,反正我爹妈就是不同意。”
李海文问:“那你咋想的?”
潘梅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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