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啥？天底下女的还不多的是？你就非得娶那个破烂货？”吴秀兰正在气头上，话越说越难听。

李海文回到堂屋，苦着脸说道：“她要是不答应，潘家放话了，要告我强奸。爹还在里头关着，我再进去，以后出来谁还跟我？你真忍心看咱家绝后啊？”

吴秀兰气得直哆嗦，指着李海文就骂：“你呀！多大人了，裤腰带就拴不紧！潘家什么人你不知道？

沈老二刚被野猪咬，他们家转头就来退婚！这种看人家穷就要脸的人家，教出来的姑娘能跟你踏实过？我看悬！”

李海文脖子一梗：“妈，你别急啊，我就你一个儿子。再说姚勇军不就比丽芬大十来岁嘛，男人大点咋了？”

吴秀兰重重叹口气：“你糊涂啊！真当我不清楚？姚勇军为啥这把年纪还打光棍？之前谈多少都黄了，人家有漏肠的毛病！丽芬要真跟了这气包，往后苦日子没完！”

李海文嘀咕：“漏肠也不算大事。她一个女娃总要嫁人，嫁给姚勇军，我娶了潘梅，两边换亲，都是妹妹。他敢对丽芬不好，我就对他妹妹不好。”

吴秀兰想了半天，咬牙说道：“去把她找回来，再劝劝。要还不同意……腿给她打断！”

李海文拄着拐，一瘸一拐往李丽芬跑的方向追去了。

韩戾在边上听得直摇头。这一家人，为了儿子娶媳妇，宁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真够糊涂的。

沈玥在屋里听见大伯母家吵嚷，跑出来瞧热闹，正好撞见韩戾回来。她问：“哥，听大伯母吵着要让丽芬姐嫁人？”

韩戾瞪她一眼：“就你爱凑热闹。管好自家事就行了，别人家轮得到我们操心？”

沈玥被他瞪得缩回屋里，小声说道：“大伯母和海文哥是对咱不好，但丽芬姐和丽萍姐对我还行……

我没跟你说过，以前妈挑粮去公社，回来得伤寒没力气，是丽芬姐悄悄从家里抓了米来，煮给妈吃的。”

这事韩戾还真不知道，他只记得从小伯父叶伟军就怕吴秀兰，爷爷走后，两家几乎像陌生人，不走动。

想到前阵子爹偷偷给她们姐妹俩塞竹鸡的事，再听妹妹这么一说，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那样说爹，好像过分了。

沈玥又嘀咕起来：“潘家可真行，非得贴着咱们沈家不放。爹没伤着的时候，他们上赶着想把潘梅嫁给你，爹一受伤立马就退婚，转头去撩拨海文哥。”

韩戾打断她：“你还想不想进城了？想的话就少叨叨两句。走，跟我抓黄鳝去。”

沈玥只好闭上嘴。韩戾挑起水桶，她拎着火钳跟在后面，两人去了千丘榜。

沈青山一大早就来了。韩戾看见他和沈青雅正抓得热闹，就问：“抓多少啦？”

沈青雅说道：“韩戾，你们来啦。白天黄鳝精得很，一见人就往泥里钻，才抓了半桶。”

沈青山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嘛，还是晚上好弄，手电筒一照它就不动弹。”

韩戾放下水桶，把裤腿一卷：“白天就得手快点儿。”

沈青雅提着水桶问：“韩戾，你去城里的话，能帮我们带一对电池和一个手电筒灯泡不？我家手电筒还在，就是缺电池和灯泡了。”

韩戾点头：“没问题，灯泡和电池不用票也能买，回头我给你们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