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兰哭天喊地，说沈天林和韩戾父子俩上门打他们娘几个，不仅把李海文打趴在地，连李丽芬的头都给打破了。

韩戾听得拳头攥紧，牙咬得咯吱响。

沈兆文在一旁直摇头：“伟军婶，你这话可不对。我们都看见是李海文先要打自立叔，韩戾才动手的。”

他转头对沈大为说道：“我和韩戾前后脚到的，要不是李海文先动手，韩戾肯定不会打人。”

张翠华这时也来了气：“嫂子，做人要凭良心。你家丽芬是谁打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我们在家听见喊救命，丽芬和丽萍怕是都要被李海文打没了！”

韩戾对他爹妈说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别管闲事，你们就是不听。他们兄妹自己打架，你们偏要劝。看吧，现在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沈大为也知道沈天林的为人，对吴秀兰说道：“伟军嫂，你得说实话。自立哥这些年老实得跟个苞谷粑似的，从来没欺负过人，怎么会突然跑来打你家丽芬？事情总得有个起因吧？”

吴秀兰松开韩戾的裤腿，又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天啊！还让不让我们活了！我就知道伟军一进去，你们全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这大队长也太偏心了！”

沈大为被她这么一搞有点懵，愣了下才回过神来：“伟军嫂，没人欺负你们，我就是想把事情弄明白。

要真是韩戾把丽芬打成这样，我绝不偏心，立马绑他去公社；要不是，你也晓得乱冤枉人是啥后果。”

这话一说，吴秀兰有点慌了，坐在那儿光哭不说话。

李丽萍在旁边红着眼睛低声插话：“是我哥把我姐打成这样的……他们跟妈非要逼她嫁给姚勇军，我姐不肯，就被我哥打了。”

李丽萍说完，周围人一片议论。沈大为转头对吴秀兰说道：“伟军嫂，现在都新社会了，讲究自由恋爱。孩子的事，你当妈的哪能硬来？这种事传出去，你家少不了要被批斗。”

一听“批斗”两字，吴秀兰立刻冲李丽萍来了：“你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在这乱嚼舌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丽萍吓得赶紧往张翠华身后躲。

沈大为吼了一嗓子：“行了！还闹没完了？既然这事我知道了，丽芬的事就轮不到你们硬做主。

地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愿意嫁，我这当叔的少不了随份礼；要是不愿意，你们还敢逼，我就公事公办，全拉去大队解决！”

沈天林长长叹了口气：“唉，当初要不是我惯着你爹，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大家都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纷纷扭头看向他。

沈天林接着说道：“早先我哥在我嫂子撺掇下克扣我工分，我心里当然不舒服，好几次都想找他理论。

可咱们沈家人，这么多年一直被吴家寨压着，好不容易他当上会计，我当亲弟弟的，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这么多年，我也劝过他，别把路走窄了。说了几回，他根本不听。我也想过跟他吵，可一吵，丢脸的还是自家人，更让他觉得工作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