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了半个多钟头，总算到了洞德寺。清水江上搭着几根圆木当桥，让人好过河。他们从桥头下去，顺着河蹚水走了两百多米，到了一处水流比较缓的地方。

韩戾拎起大锤，对着河里的石头一下一下敲起来，“咚咚”的声音顺着山谷传出去老远。

石头敲过之后，他把锤子搁一边，使劲摇了摇刚敲过的那块石头，或者把它翻个面。被震晕的鱼一下子就从石头底下弹出来，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

沈青山这才明白过来，说道：“难怪我妹说你办法多，这么抓鱼我真是头一回见，比用搬篓快多了。”

沈大柱紧跟在韩戾旁边，一看见鱼漂起来就冲过去抓到背篓里。听沈青山这么说，他也接话：“沈青山哥，韩哥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韩戾刚翻开一块石头，又一条桃花鱼漂了起来，他赶紧喊：“大柱，快抓鱼！”

沈大柱闭上嘴，急忙跑去捡鱼了。

沈青山也学着韩戾，在河里捡了几块石头试着敲。他头一回这么搞，平时又很少下河抓鱼，不太懂鱼藏哪儿，总是敲好几块才能碰见一条。

韩戾看见就叫他：“沈青山，你别见石头就敲啊，这么乱敲一气，鱼早吓跑了。你过来看看。”

沈青山赶紧凑过去。韩戾指着河里几块石头说道：“你看前面这两块，这块被细沙裹得死死的，一点缝都没有，鱼肯定钻不进去。

另一块下面空荡荡的，你仔细瞧，这边还有沙子被掏过的痕迹，这种一般都是鱼衔出来的。这种石头底下，八成藏着鱼。你敲这块试试。”

沈青山照韩戾说的，举起大铁锤，对准那块石头狠狠一砸。还没等他把石头掀开，水流里就漂起一条桃花鱼，翻着白肚顺水往下浮。

沈青雅兴奋地喊：“哥，真有鱼！你看！”她几步跑过去，裤脚浸湿了也不管，伸手就把鱼捞起来，举得高高的：“这么大一条桃花，得有四两多吧！”

沈青山乐坏了：“还真管用！韩戾，你真行，懂得太多了。”说完拎起锤子，又找了几块类似的石头试，几乎每敲必有鱼。

沈大柱想起之前韩戾在河边干地上翻石头找到过冬眠的石蛙，就也跟着在河岸边翻。真让他翻出几只，熬过一个冬天，石蛙都瘦巴巴的。

四个人沿着河一路往上敲，山势越来越陡。沈青雅觉得背篓里的水桶沉，就把它搁在河边一棵大树下。

一抬头，树上好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沈青雅看见那一群毛茸茸的猴子，个个露着红屁股，吓得叫出声。

她这一叫，树上的猴子也惊了，噢噢噢地怪叫着，在枝头窜来跳去。韩戾他们听见声音，急忙跑过来。

沈青山担心地问：“青雅，咋了？”

沈青雅指指头顶：“猴、猴子，好多猴子！”

几人抬头，那群猴子在树枝间朝他们不停吼叫，比画着奇怪的动作，有的捶胸口，有的跳来跳去，还有一只居然摸着下身，动作很不雅。

沈大柱弯腰从河滩捡了块石头，朝树上猴群扔过去。韩戾赶紧拦：“大柱，别……”

话没说完，石头已经飞出去，砸在那只做不雅动作的猴子旁边的树干上。那猴子吓一跳，回过神，“咔”地折断一根枯枝，朝沈大柱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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