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柱往后扭头,原先坐在路边的光头那两人也跟上来了,手里也都握着棍子。他小声提醒:“韩哥,他们围过来了。”
韩戾低声回:“别慌,照常走。”
短短十来米,两边很快打了个照面。两个年轻人堵在路当中,韩戾挑了挑水桶往旁边让,其中一个立马也跟着挪过来堵他。
后面光头那两人也一左一右站到路中间。光头咧着嘴开口:“兄弟,借点钱来花花呗?”
韩戾转过头看他:“跟我说话?”
光头歪着脖子:“小子,别跟老子装傻。我盯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老往城里跑,搞那些投机倒把的买卖,没少赚吧?
我们兄弟几个要求也不高,把钱拿出来,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往后互不招惹。”
韩戾看向光头旁边那个矮个儿,觉得有点面熟。想了一阵子才记起来,之前在纸厂门口碰见过两回,当时只当是路人,没往心里去。这时候再见,总算对上了号。
“我要是不借呢?”韩戾攥紧扁担,语气平常。
光头笑出声:“哥儿几个,他说不借,你们说咋办?”
那个瘦高个冲着沈大柱说道:“不借?那就扔牛心子里喂鱼。”
牛心子是巴溪路边的一个山洞,洞口倒挂着一块钟乳石,长得像颗心,所以得了这名字。
那儿洞口阴森森的,听说附近寨子里养不大的娃娃死了都往里丢。涨水时会有鱼从洞里游出来,可没人敢吃。
韩戾懒得再跟他们啰嗦,喊了一声:“大柱,动手。”
沈大柱肩膀一甩,水桶哐当掉地上,他抓起扁担就扫过去。瘦高个和光头本来仗着人多,以为韩戾他俩不敢反抗,根本没料到他们会先出手。
还没反应过来,沈大柱的扁担已经狠狠砸在他们大腿上。
沈大柱本来个头就大,只是常年吃不饱,看着瘦。韩戾清楚,要是他从小能吃饱,绝对不止现在一米七几,长到一米九都没问题。
每次进城,他一个十五六岁的人挑一百四五十斤的东西,一点儿不觉得累,这都是农村孩子从小干重活练出来的。
韩戾话音没落,人已经和沈大柱同时动了。那个矮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直接冲着光头去,一扁担下去,光头急忙偏头,扁担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手里的木棍都掉了。
“操,你来真的啊!”光头嗷了一嗓子。
矮个子举着棍子想扑过来,被韩戾一扁担顶在胸口。另一边,另外一个人也被沈大柱撂倒在地,捂着手直叫唤。
韩戾问:“刚才是谁说要去喂鱼的?”
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出来。矮个子见状把棍子一扔,扭头就跑。
光头看同伙跑了,也顾不上肩膀疼,拔腿就溜。韩戾也没追,剩下瘦高个和另一个小个子连声求饶。
沈大柱问韩戾:“这俩咋办?要不扭送到思王公社去?”
瘦高个赶紧求情:“大哥,我们错了,都是那个矮子说你们身上有钱……我们几个在干子堡输了不少,这才动了歪心思,下次真不敢了!”
韩戾对沈大柱说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这几个人也没真伤到他们,要是扭送到公社,又得耽误一天工夫。韩戾还有事,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沈大柱吼了一嗓子:“滚!”
那两人连滚带爬跑了。
韩戾和沈大柱把水桶捡回来。大柱说道:“韩哥,真不该放他们走。这种坏坯,就该弄去万山挖几年朱砂。”
“我不是不想送他们去公社,”韩戾说,“他们四个人,我们才两个。那个矮子跑回去,说不定是叫人了。反正脸也记住了,以后多留心。下次再撞到我们手里,一起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