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是温慧,第四个是张秋琳,个子小小的,笑起来眼睛弯弯。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韩戾印象特别深,他是从省城来的杨益恒。
想起三年前杨益恒刚来大队那会儿,韩戾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孩子,整天傻玩傻闹的没个正形。
那天杨益恒正在地里干活,肚子突然一阵拧着疼,赶紧撂下锄头就往田边角落跑。解完手才傻眼了,没带纸。
在黄石村这地方,村民上厕所基本不用纸。猪圈边上挖个坑,搭几块木板,四周拿高粱秆、玉米秆一围,挂个草帘子就算门了。
里面要是有人,听见脚步声不管是不是来上厕所的,都得先咳嗽一声,告诉外头有人。
厕所角落里一般搁把稻草,或者插几片削好的竹片,用完了就拿它们擦。擦完走起路来,总觉得屁股缝里还夹着点什么,那滋味,没试过的人还真想象不到。
可杨益恒更惨。
他是省城来的,早就习惯用纸了。但在黄石村,纸可是稀罕东西。他又不认识地里的野草叶子,正好韩戾也在旁边干活,就好心给他摘了几张活麻叶。那叶子巴掌大,看着挺合适。
杨益恒接过叶子用了,没过几秒,就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原来活麻叶上面全是看不见的小刺毛,一碰皮肤就扎得生疼。
当天晚上,杨益恒用活麻叶擦屁股的事就在队里传遍了。打那以后,他就得了个外号叫“杨活麻”。
之后好几天,他走路姿势都怪别扭的,看着就像刚挨完刀子似的。
现在韩戾见到杨益恒,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脸上微微发烫,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严子俊一看见韩戾,立马笑着高声招呼:“韩戾,过个热闹年啊!”
韩戾赶紧笑着回话:“严知青,热闹年在你们家才对。”
另外几人也挨个上前打招呼。轮到杨益恒时,他走上来在韩戾肩上轻轻捶了一拳:“你小子,这下可出名了。”说的当然是韩戾一天打到两头野猪的事。
韩戾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运气,纯属运气。”
沈天林烧完纸钱从屋里出来,看见几个知青,连忙热情地往里让:“哎,大家快进屋坐!”他脸上笑呵呵的,眼神挺实在。
严子俊客气道:“你们太讲究了,我们这过来真是打扰了。”
沈天林连连摆手:“哪儿的话!你们大老远从家乡过来,帮着我们搞生产。这大过年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正好今天烧年纸,请你们来吃顿便饭。快来,都来退个酒!”
温慧和张秋琳不喝酒,只有严子俊、苏锦荣和杨益恒三个男的端起了碗。
他们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齐声说了句吉祥话:“喝得快发得快,主人家财两旺!”沈天林也笑着回了几句客套话,脸上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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