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问：“温慧姐姐，你的批复文件下来了吗？”

温慧点点头：“是啊，昨天去公社领的。过了今天，我也该回去了。叫你来，是这儿有几本书想送你。你好好学，现在高考放开了，等过两年你也考个大学，去省城读书，到时候来找姐姐玩。”

沈玥接过书，声音有点低落：“温慧姐姐，你回了省城……还会再来吗？”

温慧看向韩戾，见他正往别处看，心里微微发涩，语气也淡了些：“到时候看吧，这儿也没什么让我牵挂的人。”

韩戾本来是在找沈青雅的身影，没找着，刚转过头，正好和温慧的视线撞上。温慧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沈玥拽拽她的袖子：“温慧姐姐，难道我不算你牵挂的人吗？”

温慧见韩戾正看着自己，脸上有点不自在，伸手轻轻捏了捏沈玥的脸：“当然算。有机会的话，姐姐一定回黄石村来看你。”

沈玥用力点头：“那说好了！”

韩戾问：“温知青，你明天就走？”

温慧应道：“嗯，批文已经下来了。怎么，你要送我？”说完，眼睛直直看向韩戾。

韩戾想了想，说道：“行，明天我送送你。”

温慧原本平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比韩戾大三岁，要不是因为下乡，他们根本不可能遇见。

可自从除夕那天起，她渐渐觉得，这个韩戾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不只是模样俊，更好像什么都懂一些。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苏锦荣走了过来：“温慧，赵书记找你呢。”

温慧应道：“知道啦，马上来。”临走前，又对韩戾轻声说道：“那我明天在这儿等你。”

韩戾“嗯”了一声，也没多想。

快到一点半，大会才正式开始。让人纳闷的是，最先上台的不是大队书记赵叔宝，而是赵坚诚。

赵坚诚一上来就说道：“李德志几个人的行为已经犯法，现在交给县公安局处理。赵叔宝监管不到位，经公社党委讨论，决定免去他黄石村大队书记的职务。

公社现在派一位同志过来兼任大队书记。另外，今天还有件要紧事，为了不耽误春耕，我们得选出黄石村大队新的大队长和会计。”

“下面，我介绍一下公社派来的黄石村大队书记，蒋晟华同志，大家欢迎！”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台下群众也跟着拍手，但更多人是在交头接耳，议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

“李德志真是害人精，自己倒霉不说，还把人家拖下水。”

“可不，连他妹夫也一块儿栽了。”

“栽得好！他们在位的时候，咱们大队哪家没吃过亏？”

我还听说，那时候李德志跟叶伟军提过，黄石村就留叶伟军一家当人种，我们潘家湾留姚有恒家，黄石村留沈洪利家。

“这话我也听过。你们想想，从三年自然灾害到现在，咱们大队一千多号人，还剩多少？就说我们黄石村，原来一百八十来人，现在只剩九十二口，前些年饿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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