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戾心里明白他在瞎说，谁不知道沈知尧最爱吃鱼，据说吃鱼还不吐刺呢。韩戾早就想亲眼看看他怎么吃的。

“大柱，跟我做事就得听我的。你把鱼带回去，下次我还带你。不然以后就不叫你了。”

韩戾这话不是随口说的。他知道沈大柱才十六岁，很多事自己不教他，他以后肯定吃亏。而且要想长期一起做事，总得有个拿主意的人，不然就像没头羊的队伍，容易散。

沈大柱见韩戾态度坚决，只好把鱼接过。韩戾又交代：“明天早点来，跟我一起把黄鳝送到城里。”

转头对沈青山说道：“沈青山，这两天先不抓黄鳝了。等我把这些卖掉，得去趟岷山城处理猴结。”说完从背篓里取出一块两斤多的递给他：“这块给你爹带去，他留着将来肯定有用。”

沈青山本来也想拿一块回去，他听爹提过好几次，说这东西难找、不好弄。再说今天这些与其说是四个人一起弄的，不如说是韩戾主导的，他们只是搭了把手。

最危险的环节都是韩戾冲在前面。他性格内向，就算想要也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沈主动给了，他赶忙接过来：“行，我爹肯定高兴。”

韩戾点点头：“沈叔留着它，才能真正派上用场，对咱们大家也是好事。”

几人分开后，韩戾把沈玥叫到身边。兄妹俩把两大背猴结分装进四个麻袋，放进韩戾房间。沈玥好奇地问：“哥，这一团团黑黑的是什么呀？”

韩戾答：“猴结，一种药材。对了，土豆喂过了吗？”

沈玥点点头：“喂了，除了黄鳝，还给了它一块羊肝。”

韩戾应了一声：“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最近天热起来了，那几副羊肝羊肺还有熊肺确实搁不了太久，老让它吃一样的东西也不好。”

说完他就往柴房去，跟土豆玩了一会儿才回屋睡觉。

依旧是天没亮就出门，和沈大柱一起把黄鳝弄到城里卖了，之后便往回走。

到了巴溪那一段，韩戾老远就看见前面路边石头上坐着三四个小年轻，分了两拨，中间隔了二十来米，时不时朝他俩这儿瞄。

沈大柱加快几步凑近韩戾，压低声音说道：“韩哥，前头那俩人一直盯着我们看。”

韩戾低低“嗯”了一下。巴溪是黄石村去县城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崖。早些年修了一条四米来宽的挂壁路，就悬在半山腰上。

市场活络起来之后，这条路上抢钱的事不少，后来思王公社到合水公社新修了路，做生意的都绕道走，这儿才渐渐消停。

眼下虽然还没到那时候，韩戾还是把手里的扁担握紧了，顺口提醒沈大柱：“大柱，扁担抓稳点。”

大柱脑子灵，一听就懂了。

两人从那两个小年轻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韩戾斜眼瞥了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其中一个还剃着光头，这年头剃光头，多少有点别的意思。

韩戾和沈大柱没出声，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刚走了十来米，前面一直坐着的两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拎着木棍晃到路中间，慢慢迎了过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