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下午的时候,看到马骄阳顺利赢下了赌约,还有那个似乎很出名的老先生,居然冲她的小马哥鞠躬。
那时候,她感到很高兴,还有自豪。
周围一连串的恭喜,还有羡慕的眼神,让白雪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她知道她的小马哥辛苦了,所以她看到马骄阳跟着沈国瑞还有那个宋老先生去办公室后。
白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一回到屋里,就赶紧烧水,做饭,洗衣,还洗了澡。
马骄阳进了屋,脱下军大衣,
“小马哥,你回来了。”
白雪便贴了上来。
属于女人的馨香混合着温热的体温,瞬间钻进马骄阳的鼻腔。
白雪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马骄阳侧脸上溅到的已经干涸的泥点。
她的动作极慢,极柔。
她完全不顾马骄阳一身的泥水,蹲下身子,双手抓住他那双硬邦邦的大头翻毛皮鞋。
用力一拔,把鞋脱下,随后把一双在炉子边烤得热乎乎的棉拖鞋套在他脚上。
“外面零下呢,站了那么久,冻坏了吧。”白雪仰着头,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她不去问那把枪能不能得奖,不去问今天台下有多少大领导。
她只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
这傻姑娘的善良,纯粹得不夹带一丝杂质。
桌上扣着一个大瓷碗。
白雪掀开碗,是一大碗白面条,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滴了香油,香味一下传入已经饥肠辘辘的马骄阳鼻子里。
“快吃吧。”她把筷子递过去。
马骄阳伸手去接。
白雪的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上,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片皮肤被粗暴拉动的枪机震得开裂,翻卷着血肉,上面还沾着黑色的火药渣。
“啪嗒。”
两串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白雪眼里砸了下来,落在马骄阳的手背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伤着。”她带着哭腔,转身去拿脸盆。
先倒热水,再兑凉水,用手背试了水温。
她端着盆过来,拿毛巾一点点沾湿,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手上的火药渣。
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稀世珍宝。
擦干净后,她从兜里摸出一盒蛤蜊油,用指尖挑了一点,慢慢涂在伤口上。
她的手指温热,很软。
白雪低下头,视线盯着那道伤口,嘴唇抿得很紧,嘴角不受控制地下压。
她没有说出什么埋怨的话,也没有说什么你不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在做什么。
厂里的人都说自己的小马哥是天才,是国家的栋梁。
只有她知道,小马哥每天都熬的很晚,大量的时间都在思考和画图。
厂里发的铅笔,墨水,他用的是最快的。
她总感觉小马哥有一种紧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他。
所以。
她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照顾好他,让他舒坦,让他开心。
白雪声音依然有些颤抖的问道:“还疼吗?”
马骄阳点了点头,他又不是木头人。
“有点,但是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白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捧着那只手,把温软的嘴唇凑过去,在粗糙的虎口上轻轻吹着气。
温热的气息打在伤口上,酥酥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