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陈世农和柳芬都呆呆的看着陈安。
老两口很少见到儿子这么大火气。
“小安,你没事吧?”柳芬担心的问了一声。
“我没事。”陈安看了一眼爸妈,很认真的说道:“在我松口之前,一分钱或者一粒粮食,都不借给他们。”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吃过晚饭,家人各自回房休息。
陈世农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孩他娘,你说咱家小安,是不是还在为前几年石头踢我那两脚的事情生气啊?”
柳芬恍然大悟,点着头:“我看八成是这样。那件事别说是小安,其实我也生气。”
陈世农是个老好人,此刻有些无奈的说道:“唉,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时我跟石头都喝了点酒,产生了口角,他才对我动了手。后来你又不是没看见,他来家里给我认错的时候,那都哭了,还给我们送了好几斤鸡蛋呢。”
“哼,他当时要不哭着认错,咱家也不能原谅他。”柳芬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到底是亲戚,这辈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陈世农说道:“是啊,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闹得太僵。之前那事我都不在意了,你们还在意啥?”
柳芬的心也有点软了,小声说:“今天下午我出去打听了一下,据说英伟那孩子打伤的人家在镇上有点实力,要是拿不出赔偿费,可能英伟真得坐牢。”
“唉。”陈世农皱着眉头:“都是一门的亲戚,英伟要是有了案底,咱们这整个家族啊,脸上都没光。”
柳芬下了床,从衣服箱子里,翻出了藏好的二百多块钱:“这些都是小安给我的,要不咱拿出一部分,帮他们一把?刚好也算是落个人情,将来等咱们家有啥困难了,他们也得帮咱。”
陈世农也是这样想的,但又不得不犹豫:“我就是担心啊,小安会不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被敲响。
外面传来陈安的声音:“爸,妈,你们睡了吗?我方便进去吗?”
柳芬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门:“小安,你咋还没睡呀?”
陈安微微笑着:“妈,我明天打算买些东西,身上的钱不够,之前我给你的那些钱,你先给我吧。”
刚好柳芬手里正拿着二百多块呢,问了一句:“你要多少呀?”
陈安看着钱,伸手轻轻的接过:“都放我这里吧,我怕到时候买东西钱不够。”
拿了钱,陈安又道了句爸妈晚安,然后就转身回屋了。
留下老两口面面相觑。
得。
这次就算是想瞒着陈安去帮陈石头一把,也没那个财力了。
但其实,这样也挺好。
想帮都帮不了,反而不需要去考虑任何问题了,直接躺平睡觉。
陈安家睡的很香。
陈英伟一家,则是彻底难眠了。
一家五口人,除了最小的女娃儿在屋里睡觉。
其余四人都坐在堂屋的方桌旁,一脸愁容。
这里面有陈英伟本人,和他的爸妈陈石头和邹氏,以及他的爷爷陈丰年。
陈丰年排行老五,是陈安的五爷。
陈安的亲爷爷正是陈丰年的亲二哥。
陈安的亲爷爷正是陈丰年的亲二哥。
今天一整天,这家人,老的也好,小的也好,都舍着脸出去借钱借粮了,但亲戚邻居借一遍,也才借来30块钱和一百多斤的白面,跟对方的要求,差之甚远。
“实在不行就不赔了,大不了我去坐牢。”陈英伟非常傲气,此刻在家人面前,依旧嘴硬。
邹氏一听,上去就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都啥时候了?你要气死我呀你?”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邹氏都忍不住哭了,那眼泪啪啪掉。
陈石头不停的使劲揉脸,愁的不像样子:“现在能帮咱家的,也就只有五哥了,但也不知道五哥家那小子陈安,中了什么邪,竟然对我这个七叔那种态度。”
一旁。
抽着旱烟的陈丰年,终于开口了:“你们确定真的看见小安拿出了超过一百的钞票?”
陈石头点着头:“我看的清清楚楚,十几张十元的钞票,还都很新。”
邹氏抹着眼泪,说:“我也看清了。”
“唉。”陈丰年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石头,前两年你喝多了,跟你五哥吵架,最后你打伤了他,你还记得吗?”
此一出。
全家都恍然大悟。
陈石头不停的叹气:“唉,当时我后悔死了,而且五哥也大度,早就原谅我了,怎么这小安还……”
就在这个时候。
陈英伟说了一句话:“爸,我倒是有点理解小安的感受。如果是有人打了你,哪怕是亲戚,我心里也不认他,将来没准还会找机会报仇呢。”
陈丰年磕了磕烟灰:“看来,唯一的突破点,就在小安身上,只要他点头,我们就能借到钱。唉,要是二哥还活着就好了,我跟二哥说一说的话,只要二哥开口,世农和小安肯定也都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