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山庄园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
钱通玄带着徒弟阿昌,一路穿过庭院,来到主厅。
一进门,低沉压抑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
只见从玄关到楼梯口,两排佣人垂手肃立,个个眉头紧锁,嘴角下垂。
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送风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钱通玄目光扫过,心中暗自点头。
连下人都这般模样,看来沈曼雪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哭腔从楼梯方向传来。
“大师!您就是钱大师吗?”
陈雨柔眼眶通红,头发微乱,脸上泪痕交错,完全没了平日里荧幕上光鲜亮丽的模样。
她朝着钱通玄扑过去,一把死死拽住了他暗紫色绸衫的袖子。
先抓住,免得一会再跑了怎么办?
“大师!求求您,快救救我妈!她……她快要不行了!呜呜呜!”
陈雨柔话没说完,整个人仿佛脱力般,顺着钱通玄的手臂,软软地滑坐到了地板上。
她蜷缩着肩膀,开始嘤嘤嘤地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别提多可怜了。
跟在后面不远处的顾清看到这一幕,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太阳穴也跟着隐隐抽动。
这情绪递进和爆发力,还有这说倒地就倒地的身段……
二小姐怕不是把毕生所学,从偶像剧到苦情剧的演技精华,全浓缩在这几秒钟里了?
夸张是有点夸张。
但效果……
看钱通玄的反应,似乎正对路。
钱通玄眼中飞快略过一丝不屑。
凡夫俗子,便是如此。
被区区亲情血缘束缚,哭天抢地,丑态百出。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迅速换上一副悲天悯人,沉稳可靠的高人面孔。
他微微俯身,用温和的力道将陈雨柔扶起。
“二小姐切莫过于悲伤,保重身体要紧。”
“老夫既然来了,自当尽力。”
“不过,一切还需容老夫亲眼看过夫人情况,方能论断,对症施为。”
陈雨柔就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依旧抽噎着,胡乱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对对!大师您快跟我来!我妈就在楼上,她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陈雨柔在前面领路。
钱通玄抬步跟上,徒弟阿昌提着个小巧的箱子紧随其后。
顾清也默不作声,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在最后。
一行人踏上铺着厚地毯的楼梯。
突然,走在前面的钱通玄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台阶,直直落在顾清身上。
“这位是……?”钱通玄开口。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那个碍事的管家,但他要装作不知道。
陈雨柔连忙道,“这是我家的新管家,姓顾。他之前在山上学过点东西,对这方面也略懂一些。”
“我妈之前有些不舒服,也多亏他帮忙调理过。”
顾清适时微微颔首,如同一个真正的管家,“钱大师。”
真真假假,假作真时真亦假。
顾清让陈雨柔故意这么介绍自己,就是为了降低钱通玄的警惕心。
果然,他更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