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虽然同源，但有的清澈，有的浑浊，有正有邪。

含冤而死的人，怨气凛冽像寒霜；心怀怨恨而死的人，怨气则污浊如墨。

其中又分两种：

一种叫“公冤之气”。

这是蒙受冤屈、连老天都怜悯而产生的怨气。

刚形成时颜色是玄青的，碰上去像冰一样扎人。这样的冤魂就算化成厉鬼，也只会找害他的人报仇，伤人也必讲因果。

过去有个被冤枉的孝妇，死在刑场上，血染白了绫布。她的魂魄三年不散，最后只取了仇人的命，连仇人家的孩子都没碰一下。

第二叫：私人恩怨的怨气

这就是心眼小，自己生闷气攒出来的。那气色浑浊得像泥水，闻着还带股腥臭味。

这种怨鬼经常乱害无辜的人。明朝末年有个妒妇为情上吊，死后居然连着害了七个不相干的姑娘——这就叫被私仇蒙了心，怨毒把人魂都啃没了。

怎么分辨这种气：

看颜色：黑里透青的是冤，纯黑的是恨；

看行为：找仇人有分寸的是冤，乱杀一通的是恨；

感觉质地：扎人骨头冷飕飕的是冤，黏糊糊发腥的是恨。

……

怨气虽然都来自放不下，但含冤的往往还能等到时机，怀恨的却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道家有条规矩：

超度冤魂是积德，除掉恶鬼也是修行。

——摘自《幽冥录》

见顾清好像在想事情，本来打算把梁钰芬所有事都交代的陈局也闭了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抬起头说：“陈局，我想重新查梁剑俊的偷拍案，还有梁桐清的欺负案。”

梁桐清就是梁剑俊的儿子。

“另外，一定得弄清现在这十五个死者和梁钰芬之间有什么关系。”

陈局一愣：“为……”

他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好，我马上安排人重启这两桩案子。”

虽然他没问，顾清还是主动开口：“这案子有冤，冤久了就成怨，冤情不化解，怨气不会散。”

陈局有点懵：“那顾道长，既然您都确定是梁钰芬干的了，是不是直接把她消灭就能了结这事？”

顾清点了点头，眼神有点复杂：“是……”

话没说完，陈局就高兴地打断：“太好了，要真是这样，就能少死很多无辜的人。”

顾清直直看着陈局：“是，但我不会对梁钰芬动手的。”

陈局一愣，急忙问：“为什么啊？”

顾清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太阳：

“如果那些人本来就该死呢？如果他们并不无辜呢？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厉鬼杀人……”

最初，顾清以为这只是厉鬼杀人吞魂那样简单。

可看到出租屋死者房间的样子后，他对这事有了新的判断，那是个怨气冲天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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