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跑了,肯定是那胖大和尚!
张三郎想通传谣的源头,心中倒生出三分悔意来。
当初智明来县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回永宁庵寺产。赵瀣怕他镇不住场面,将皇城司副指挥使的牌符给了他。
智明果然被骇住。不仅不敢再要寺产,反倒出了纸文书,任由鄄城县衙处置永宁庵。他又承诺给张三郎张罗了义行状,为他得官身算是添了些彩。
然而,张三郎觉得智明吃得肥肥白白,肯定还能榨点油水出来。他在得了龙涎香后还不满足,到底又劝智明捐了三百亩福田院寺田,归到养济院名下。
如今想来,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把他换做智明的处境,既然不敢明着报复,那就只能暗地里使绊子了。
这还真是报应!
自己不过榨了点油水,这老和尚竟然想要把他往死里坑!
张三郎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跑去州城,与那胖大和尚当面对质一番,再榨他几千贯钱出来,方能解恨。
他手指在案上越叩越快,指节敲得桌面笃笃直响。案角那盏油灯火苗跟着他的手指一跳一跳,照着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是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张三郎终究理智占了上风,端起茶盏啜了两口,缓缓平抚下情绪。他这才看向赖五与贺三,琢磨起怎么处置两个破落户。
赖五被他盯得心中发毛,连忙躲闪张三郎的目光。贺三更加不济,许是瞄见他眼底怒意,许是跪得久了,当场身子一软,便歪倒了。
张三郎摆了摆手,“你们先起来,是谁指使你们打劫方贴司的?”
赖五哪里敢站起来,仍然跪在地上回话,“张押司,小的们也是被逼的!”
“丰乐楼刘掌事认识小的,昨晚上将小的叫去,给了一百文钱,让小的从方贴司身上找回质帖,其他财物都归小的。小的实在吃不上饭了,才应下这个活……”
方仲安在旁听得咬牙切齿,冷汗直冒。
果然是王掌柜下的话!
原来方仲安昨晚诓了王掌柜二百贯钱,人家随后就交待账房刘掌事,寻两个泼皮将质帖取回。
虽然方仲安兑不出钱,但不取回质帖的话,等于账上少了那两百贯。
而且,王掌柜跟王正禀报时,多说了三百贯。不寻人来这么一出,他没由头报损失,也不好下手揣自家口袋里去。
赖五与贺三得了这个活,自然很上心,便在方家守了一天一夜。
昨晚方仲安没回家,是在县衙歇的,他们自然没机会。
直到方仲安今日下值回来,两人才得了手。
奈何运气不佳,刚搜到了四颗银豆子,就被武岩逮住了。
方仲安此时得知,那四张质帖,果然兑不出钱,就有些庆幸起来。他偷瞄了张三郎一眼,心中暗服他姑母的见识。
张三郎听两人说罢,忽然开口,“你们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坏了,连连磕头,“愿意愿意!三眼押司赏口饭吃,小的们做牛做马都行!”
只是他们被反绑着双手,想起来时一个向左倒,一个向右倒。
张三郎抽了抽嘴角,从怀里摸出张质帖,搁在案前,“起来吧!你们拿着这张质帖,去丰乐楼找刘掌事。”
“就说从方仲安身上搜出来四张质帖,但你们只给他一张,然后以跟他讨赏钱为由,将这人带到附近暗处。”
张三郎又叫过王朝马汉给两人松绑,吩咐他们跟着同去。待到赖五、贺三把那刘掌事引出来,便将其带到进士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