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一个居住点就是威尔?阿特金斯那儿,在那里住着四户英国人家,包括被我留在那儿的几个英国人以及他们的老婆孩子,三个当了奴隶的生番,那个在开仗中死去的英国人的寡妇和儿女,还有那个少年和女仆——还得顺便说一句,在我们离开以前,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办了。另外还有被我带过来的两个木匠和一个裁缝,当然还有那个铁匠,他对他们来说特别有用,尤其是作为一名枪炮匠,对他们的武器他还能提供维修,而说到我带来的另外一个人就是被我叫做万能者的,他一个抵二十个,看到他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又开朗乐观,后来在我离开以前就把前面提到那个忠诚的女仆许配给他了。
而说到结婚,自然而然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在海上被我和同船人一块搭救起来的并被我带了过来的法国传教士,既然这样,我们就来聊聊他的情况吧。这个人是信罗马天主教的,这是没错的,但为了实事求是地介绍他的身份,让我在谈他的情况之前,先讲一些在新教徒眼里对他不利的一些方面,那就是,首先他是一个天主教徒,其次他是个天主教的神父,再次他是个法国的天主教神父;所以如果我在介绍他的时候把他描述得超凡脱俗的话,则很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不舒服。
但是出于正直起见,我应该实事求是地记述他的为人,所以,我只能说他是一个严肃、沉稳、尽责而又忠于教义的人,严于律己,对人家也是心怀慈悲。可以说行举止都值得大家称赞。尽管他从事的是那样一种职业,既然他这个人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还有谁会再多说什么呢?当然了,也许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也许只是这书的读者的看法,这就是说:如果谁要这么做,他就错了。
他同意和我一道去东印度,在这之后我就和他谈了半天话,刚谈了一个小时我就为能有理由和他谈话而感到非常愉悦,从一开始和我谈到宗教问题,他彬彬有礼的态度让人不能不为之折服。
“先生,”他说道,“你不仅在上帝的指引下(边说,他边在胸前划着十字)救了我的性命,而且还让我搭着你的船跟你们一起航行,甚至是那么细致周到地待我,让我能够成了大家庭里的一员,让我有自由讲话的机会,现在,先生从我的行为习惯可以看得出我是从事哪一门职业的,而我也能从你的民族来推测出你的宗教信仰,请允许我相信,我的天职就是在一切场合,尽我最大的努力来让尽可能多的人认识到上帝的真理,来信仰天主教的教义——事实上,这是我的天职,是不容争辩的,承您好意,我能够待在这里。融入你的大家庭中,对于您的胸怀,无论是在道理上,感情上,还是讲究公道上,我都应该服从您。所以对于宗教问题上,有你我意见不一样的地方。如果你不首肯,我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也不会越出你给予我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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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他这种态度真是太客气了,我能承认的只是我们虽然被他们称为异教徒,但无异我在认识他之前也结交过一些天主教士,彼此之间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磨擦,或者说是从来没有把宗教的问题弄到要辩论的地步,所以他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天主教士了,他也不必因为和我们的看法不一致而要有什么受压抑的。而在交谈中我们如果会出现不快乐的事情的话,那么毛病一定不会出在我们这边,而准是他的错。
他回答我说,要说我们的交谈不至于争论这是不难,他也不是要向每一个和他接触交流的人来传播教义,他倒是希望我们在和他交往时,他会被当作是一个绅士而不是一个偏执的教徒;如果任何时候我要和他谈论宗教问题,他也会很高兴接受,而且他也完全相信,我同样会见到他来誓死捍卫他的观点,既然我要和他谈的话;而且没有我的允许,他是决计不会硬来找我谈这些问题的。
他还进一步地告诉我说,作为一名担任神职的传教士,也作为一名善良的基督徒,他应该做的事他还是会继续做的,他会为我们的船求得顺风,也要为船上的所有人求得平安,虽然我们不能一起做祈祷,而他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做祷告,他仍然希望我能接受他的祈祷,而且在一切的场合他都极情愿这么做。就这样,我们交谈着;我想我也可以这样来说一句,正如他的彬彬有礼一样,他能洞察一切,而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的学问之渊博。
他娓娓动听地讲给我听他的生平,在他的生活中确实有很多颇为新奇的经历,他曾经背井离乡的不多几年中,曾经遭到过很多的艰难险阻;而更值得说的是,在眼下的这次航行中,他是如此的不幸,竟换了五次船而没有一艘是驶向原定的目的地。本来他打算到马提尼克岛去,所以在圣马洛他上了到那里去的船。
但那只船却因为天气极为不好只有被驶到里斯本去,而不幸的是船体搁浅在塔古斯河的河口并受了损伤,只能把货物卸在了那里;在那里他找到了一艘马上就要驶到马德拉群岛的葡萄牙船,打算到了那儿以后会很容易换乘一艘到马提尼克的船,所以就上了船准备到马德拉岛去;但是这艘葡萄牙船上的差劲的船长,把船的位置给测算错了,于是船就驶到了法雅尔,而他船上运载的谷物在这儿卖到了很好的价钱,真是出人意料。经这么一来,他就不打算去马德拉岛了,而是到梅依岛去装盐,然后转到纽芬兰去。他的这艘船在航行中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而他竟不作任何补救,他们一路行来,居然安然无事地到了班克斯(他们给那个渔场起了这么个名字);在那儿他们遇上了一艘从法国驶到濒加拿大河的魁北克的船,并从那里再驶到马提尼克岛装运粮食;神父看准了这个机会,认为乘上了这船就能到他原来的目的地去,却不想那个船长到魁北克以后死掉了,船也就不再开下去了;于是无奈,他接下来就乘船回法国,而这就是失火的那艘船,我也已经在前面交代过,我们救起了他们和遇到他愿随我们去东印度的事。所以,在我更多更深地谈到他之前,我可以这样来说一句:他原本的一次航行变成了每一次目的都落空了的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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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事同我无关,就先不说了,还是归正传来说说和那个岛有关的一些情况吧。有一天早上,他过来找我(因为当我们还呆在岛上的时候,他一直还是和我们住在一起),而正好当时我要去看看在岛上最远的那部分英国人的居住地。他在来了之后就很严肃地对我说这两三天来他一直在找机会跟我谈,但愿这不会让我感到不适,因为在他看来,这也许和我要使这个殖民地兴旺起来的总体设想有些千系,而且或许还能让我的计划多得到一些上帝的祝福。
我显得有点奇怪,在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后,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先生,”我说道,“在这里,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事实,而且我也给你讲了许多,可见确实我们已经得到了帮助和援救。又怎么能说我们没有受到上帝的祝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