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合作伙伴和我这年轻朋友非亲非故,既然他能提出这么一个慷慨的建议,我在这方面决不能显得比他小气;因为全船的人都愿意跟随那小伙子前去,于是我们把船的一半所有权划在他名下,他为此也向我们立下字据,保证他对另一半也负有看守责任,然后就去了日本。
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位日本商人对他既诚实又恪守信用;在日本的时候给他提供了保护,还为他弄来了当时一般欧洲人拿不到的上岸许可证;他十分守时地把租船费用付给了这小伙子,让他驾着满载日本货和中国货的船到了菲律宾,他们的押运员同西班牙人交易一番后,又购入了欧洲货、大批的丁香和其他香料运回去;到了日本的小伙子收到了丰厚异常的运费,但因为不想这时就把船卖掉,那日本商人就向他提供了他自己想要载运的货物;于是他就带着一大笔钱和自己购进的香料,驶向了西班牙人占领下的马尼拉,在当地以一个好价钱卖出了货物,在当地他认识了一位神通广大的人,在其帮忙下使这船成为一条可以自由行动的船,然后,马尼拉总督雇他去美洲,去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阿卡普尔科是墨西哥濒临太平洋的世界最佳锚地之一和最优良海港,于一五九九年建市),还发给他一份许可证,使他既可以远航墨西哥,又可以在当地上岸,还可以用他船上全部的人乘任何西班牙的船去欧洲。
他一路顺风地驾船到了阿卡普尔科之后,便在当地买了船,在当地又获准由陆路去贝约港,此后他想尽办法携带他的所有资财来到牙买加,大概在八年后,他回到英国时,已腰缠万贯了。到时候再谈一下有关的情况吧,目前我要回过头来讲一讲我们自己的事情。
现在我们要同那船和那船上的全体海员告别了,我们理所当然要思索一下该怎样报答那两位人,正是由于他们及时的关照,人家想在柬埔寨河上对付我们的计划才被我们获知。他们实实在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完全理应接受我们的报答;然而也要顺便提一句:同时他们也是两个无赖;因为他们起初相信我们是海盗的流,也相信我们确实是驶了别人的船逃跑的人,所以他们来找我们,不仅是要对那个对付我们的计划加以破坏,也是想同我们一道出海去干海盗的勾当;他们其中的一个人直不讳地说,不是什么别的动机促使他这么做的,而只希望在海上耀武扬威;虽然如此,他们仍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因此正像我当初答应他们的报答,我先是履行了他们的说法,吩咐付给他们以前在他们船上的未付工资;除此以外,我又分别额外赠送了他们两人一些金币,这使他们异常高兴;然后,因为船上的炮手现在已荣任二副兼事务长,我就任命那英国人当炮手,还任命那荷兰人当水手长;所以他们喜出望外,因为他们俩既是身体强壮的汉子,又是能耐非凡的海员,后来都有了上佳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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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已站在中国的土地上了。当初在孟加拉之时,我只要舍得花钱,早有千百条道路回国了,但我已经觉得自己流落在遥远的异乡,回到祖国无望;现在我离故乡又远上了大约三千海里了,什么回家的前景都破灭了,任我采取什么办法都不得逞,那我还抱什么幻想呢?我们在这方面惟一的希望就在于:再过四个月左右,又将有一次大规模集市在我们住的这个地方举行,那么我们或许能买进这个国家的各种产品,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人家愿意售出的东京湾来的船或中国帆船,这样我们就可以装上我们的货物,乘船想上哪儿就去哪儿。我十分赞同这个计划,于是决定等待;而且,我们为人并不令人讨厌,所以如果有荷兰船或者英国船只来的话,我们也可能有机会找到人家载上我们和我们的货物,将我们载到离英国更近的印度某个地点。
我们怀着这样的希望,在当地滞留下来;但为了散散心,我们旅行了三两次,目标是这国家的内地。第一,我们花了十天时间去了南京城,它真是一个值得一观的城市,别人说有一百万居民住在城中;这个城市造得很正规,所有的街巷笔直如一,而且到处是一条条十字交叉的街道,看起来使城市的轮廓美观异常。
然而我把这地方贫困的老百姓与我国的稍加比较的话,看看他们的房屋、衙门、生活方式、财富、宗教和某些人所说的繁荣,说句实话,我觉得不一定值得耗费时间在此一提。
非常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对这里的壮丽和富足、礼仪和浮靡、衙门和政体、生产和贸易,还有这儿老百姓的行举止,都感到万分惊奇;倒不是其本身值得人家惊奇,或者说值得人家给予哪怕一点的重视,而是对那些地方的低俗残忍,对那里普遍存在的愚昧和野蛮有了真切的印象,所以没想到遇上反差如此强烈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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