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种情形,那几个调皮的英国人也老实了好一阵子;他们所看到的战斗情形,使他们心中十分恐怖,战斗结果也可怕至极,尤其是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也许会落入那些生番之手,不仅被杀害,还要被吃掉;一想到他们会像牛羊一样被人吃掉,虽然是死后被人吃掉,但每一想到,都会令他们毛骨悚然,肠胃感到恶心,想呕吐。于是他们都温顺地听话了好一阵子,规规矩矩参加了大家的工作,倒也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然而过不多久,他们又没了分寸,结果又制造出许多麻烦。
上面已经说过,他们捉到三个俘虏,于是就使唤他们,让他们干杂活;而那几个俘虏作为奴隶,倒也干得不错;可那几个英国人没有采取我对礼拜五的那种驯化的办法,既没有先让他们记住对他们的救命之恩,也没有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没有用亲切的态度和词开导他们,使他们心悦诚服;而只是每天给他们饭吃,让他们干活;因此,他们就不可能使这些俘虏站在他们一边,为他们而战;而我的礼拜五却对我忠心耿耿,同我的关系简直是骨肉相依。
现在来讨论一下他们内部的事吧。由于面临共同的危险,他们之间也就互相团结起来,开始考虑他们共同的处境。他们是否需要迁居?因为一方面生番老是在岛上的那一部分登陆,另一方面,岛上还有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那里同样适应他们的生活,而且显然对他们更加有利;因为这样对他们比较安全,对羊群和谷物则更安全。
在这个问题上经过长期的争论,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住的地方不变,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总督总有一天会来找他们,而当我看到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就会认为他们已经被生番全杀光了,这样他们就不能和我会面了。至于他们的羊群和种庄稼的地方,他们决定迁移,转到我那山洞所在的山谷里面去,那里的土地适宜放牧和种植,而且那里的土地面积很大。然而考虑再三,他们决定只把一部分羊转移过去,也只在那儿种一部分谷物;这样即使一处地方受损,另一处还可保存下来。他们对那三个被俘获的生番保持戒心,不让他们知道山谷里种庄稼和养羊的事,更别说那个山洞了;因为这是在紧要关头他们的避难所;为此,他们还往山洞里转移了两桶火药,这是我离开时留给他们的。
他们决定不迁,但他们已意识到为了安全,他们应像我一样搞好隐蔽工作,于是他们一致动手,把那地方隐蔽得比以前更好。正像我当初种树那样,在距住所入口相当距离的地方,以树枝为桩,打入地里,这些树桩就会慢慢长成大树。只是他们从我种树的地方接着种下去,直种到那小河边上,甚至还种到了会被潮水淹没的河滩上,使人家没法在那儿登岸,或者说使那儿看起来没有任何痕迹表明那儿可以登岸。他们用来作桩子的那种树很容易生长,而且他们打下的木桩比我的更粗更高,所以在三四年之后再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法看到树林里有什么了。至于我种的那些树,已经粗得像大腿一样了,而在这些树之间,他们又密密的插下了一些较短的树枝,总之,这就像一道四分之一英里宽的木栅,要从这里穿过简直不可能,因为这些树确实非常茂密,连一条小狗都难以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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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他们在左右两边的地上也这样做了,甚至还连到那座小山边上;这样,就连他们自己要出来都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梯子靠在山壁上,等到人爬上去了,再把梯子拉上去搁好,让人再往上爬直到山顶;要是把梯子拿掉,那么除非敌人长出了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向他们发动进攻。
他们的这种考虑确实很周到,也确实有必要这么做;这使我更加确信,人们的小心谨慎是受天意支配的;只要我们注意倾听上天的教诲,我们就可以防止许多灾祸;可是,就是由于我们自己的粗心大意,我们在生活中要遭遇多少的灾难。
现在归正传。从那以后,他们过了两年安稳日子,没碰上生番来岛上的事。然而有一天上午,他们却大受惊吓,弄得惊恐万分,因为几个西班牙人一早去了岛的西南,却看到二十多条印第安人的独木舟在朝岸边驶来。
他们大吃一惊,赶紧回去给大伙儿报告,并且整整两天大家蛰伏在家里,只是在夜里出去观察动静。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虚惊一场,因为不管生番们往哪儿去,他们始终没有上岸,而是去干什么别的事情。
现在他们和那三英国人又闹不和,原因是一个极为蛮横霸道的英国人对一个奴隶发脾气,为的是奴隶没把他吩咐的事情办好而且对他并不唯命是从,俯首贴耳,于是那英国人抄起一把斧子朝那奴隶砍去,目的不像是要教训他,简直是要把他砍死。他本来要劈对方的脑袋,却劈在肩膀上;一位西班牙人看见了他这凶恶的一斧,认为劈掉了那可怜的奴隶的手臂,便奔到他和奴隶之间好相劝,要他别杀死这可怜的奴隶,想从而平息一场风波。
但这样一来,那家伙更是火上浇油,竟把斧子朝那西班牙人劈来,还赌咒说要用对付生番的手段对付他;那西班牙人眼明手快,躲过了对方的斧子,随手就用手里的铲子(他们都在地里干活)把这恶棍打翻在地。这时另一个英国人奔过来帮忙,把那西班牙人打倒;于是两个西班牙人上前帮他们的同胞;随即第三个英国人也参加了厮打。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枪,用的只是斧子、铲子等工具,而第三个英国人手里拿的是一把生绣但很锋厉的弯刀,冲向那两位西班牙人,把他们都砍伤了。这群斗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很多西班牙人都来帮忙,把那三个英国人全都捉住。下一个问题是:该拿他们怎么办?他们过去常常图谋不轨,而且一向穷凶极恶,又十分懒惰,真不知如何发落他们才好。同他们住在一起简直没有安全感。
那位西班牙首领废了很多口舌,告诫他们说,要是他们三个是西班牙人,他就会处死他们;因为无论什么法律或任何地方长官都要维护社会秩序;凡是对社会构成威胁的人都应该清除出去。但由于他们是英国人,而岛上所有的人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都是源于一位英国人的慷慨和好意,所以他要尽可能宽大他们,而把他们交给他们的二位正派的英国同胞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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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正派的英国人有一个站起来说,他们希望别让他们来处理这事。他说:“因为我们都确信我们应判他们上绞刑架。”接着他便揭发那个叫威尔?阿特金斯的恶棍,说他曾提议他们五个英国人联合起来把西班牙人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