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小鬼子正在重新集结。
军曹的呵斥声尖锐刺耳,远处的掷弹筒手已经半跪了下来,在调整射角,看那方向,正是对着左翼阵地。
高常山嘿嘿的笑了声,从怀里摸出一盒烟,给自己叼出一根,顺手把烟盒扔给旁边一个腿上冒着鲜血的伤员。
那伤员默默的接过,抽出一根,又扔给下一个人,烟盒在沾满鲜血的手中无声传递着。
高常山划着一根火柴,点燃烟后,猛猛的吸了一口,又长长的吐了出来,扭头看向旁边那个伤员:
“你们恨不恨我?”
那伤员龇牙咧嘴的挪了挪被打穿的腿,伸出了手:
“营长,给烟不给火,你啥子意思?”
高常山笑着把火柴递了过去:
“龟儿子的,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了!”
那士兵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从身旁摸出两颗手榴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悠悠的吐了口烟圈:
“我也想回家种地去,可是小鬼子不让啊。营长,下辈子我还跟着你当兵,打小鬼子。”
“好小子,有骨气!”
高常山拍了拍他肩膀,转头望向阵地中央,那边阵地中的嘶吼声已经弱了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站着。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有些神往的呢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小鬼子啥时候能被打跑...”
那名排长带着三十几个还能跑的士兵,跌跌撞撞的翻过山梁,身后猛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心中明白那是高常山和走不了的弟兄们,用最后的手榴弹给他们拖住小鬼子。
他抹了把脸,手上分不清是血是泪,嘶哑着喊了一声“快跑,上了山就是师座的阵地!”
三十几个人,咬着牙,向着山顶狂奔。
刘兆和站在山顶制高点前,望远镜里的画面让握着的手都在发抖。
那道山梁上,土黄色的人影像潮水一样从三面涌了上去,把二营的阵地彻底吞没在其中。
枪声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爆炸声。
山梁的东侧,三十几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最后一个跑进阵地壕沟的,刚才那个排长。
不等那排长开口,刘兆和焦急的开口询问“其他人呢?”
“师长!”
那排长身子一下子垮了,哭的稀里哗啦
“弟兄们都留在了那里,营长...营长他负伤了,死活不走,留在了那里!”
刘兆和缓缓闭上眼,一个营四百多人,回来了三十多个,其他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陡然间,眼中又浮现出高常山背着大刀片子的身影,那个学过武术自己很是看好营长也留在了那里。
良久,他才睁开眼挥了挥手
“先下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前沿观察哨大声吼了起来
“师长,鬼子,小鬼子上来了!”
刘兆和浑身一震,拿着望远镜快步走到前面。
镜片里,那道高常山刚刚阻击的阵地上,小鬼子快速涌了过来,没给半点喘息的时间。
“进入阵地!”
刘兆和放下望远镜,暴喝一声
“准备接敌,把小鬼子放近了打!”
山下,日军阵地。
山下佐一郎这次不再狂妄,没有搞两翼迂回,而是正面强攻。
留下一个预备中队后,两个中队铺成散兵线,从山坡下密密麻麻地往上攻。
随着先锋大队出发的两门步兵炮也在后方组装了起来,第一时间开始轰炸山顶的工事。
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试探,全是不遗余力的强攻。
西北侧后的一道山沟中
陈国栋站在在一片灌木丛后,望远镜里看着小鬼子将两个中队全部压向了正面,两侧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分开警戒。
“师长,”
147师参谋站在一旁,放下望远镜,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日军只留了一个中队的人警戒,正面战场陷入了焦灼正是断他们后路的好时候,咱们上吧?”
陈国栋放下望远镜,点点头:
“传令,以两个团从西北侧翼压上去!直插日军侧后翼,把他们从中间拦腰截断,分成两股,配合146师一举吃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