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鸡的鲜醇,桂花糕的清甜,勾得她肚子里空空落落的。
下午只吃了半串糖葫芦,早就消化干净了,她悄悄攥了攥指尖,把黏在肘子上的视线挪开,盯着地面的砖缝数。
规矩她懂,哪有丫鬟跟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可闻着香不能碰,也太熬人了些。
江千鹤吃了小半碗饭,又喝了碗汤,动作始终不紧不慢的。
苏渔站在旁边看着,心中却在感叹。
一碗饭能吃这么久,这古人的规矩就是多。
好不容易等他搁下筷子,苏渔正要上前收拾。
眼睛看见盘子里的桂花糕,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整天就吃了一顿饭,肚子里早就唱空城计了。
不过,她如今还在加班,吃饭也只能等收拾完之后了,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江千鹤眼角的余光,早把她往桂花糕碟子上瞟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他随手就把那碟桂花糕推到了她面前,声音淡淡的。
“吃吧。”
苏渔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江千鹤已经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架子上净手,头也没回。
“站了一晚上,不饿?”
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偏偏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苏渔猛地回神,抬头撞进他望过来的视线里。
烛火映在他眼底,沉沉的,像盛了点浅淡的笑意,又像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分明埋着头吃了半顿饭,怎么就知道她盯着糕看了?
她纠结了两秒,还是恭恭敬敬地摇了摇头,垂着眼。
“奴婢不饿。”
江千鹤擦手的动作顿了半拍。
他侧过头,烛火跳了一下,暖黄的光落在苏渔脸上,照得她眼睫长长的,垂着的时候投出一小片阴影。
明明说不饿,鼻尖却微微动着,视线跟粘了胶似的,往桌上那碟桂花糕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嘴唇抿成个小小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在桌边坐下,随手拿了本书翻开。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渔攥了攥手指,到底没忍住。
她坐下,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糕体软糯香甜,桂花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苏渔心想,这王婆子的手艺确实不错。
江千鹤翻了一页书,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一块桂花糕而已,却能被她吃成珍馐佳肴。
他又翻了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苏渔吃了两块就停了手,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
“不吃了?”
“吃饱了。”
其实是没舍得吃完,想留两块明天当早饭。
江千鹤的目光落在碟子里剩下的两块桂花糕上,又扫过她悄悄往袖袋方向动了动的手腕,眸色深了深,没戳破,只淡淡“嗯”了一声。
外头婆子进来收拾了碗碟,苏渔擦了桌子,正要退下。
江千鹤忽然开口,嗓音微哑:“备水沐浴。”
“是。”
苏渔应了一声,出门吩咐小厮烧水。
等她回来的时候,屋里热气氤氲,江千鹤已经脱了外裳,只穿一件中衣坐在床边。
苏渔低着头走过去,把干净的寝衣挂在屏风上。
正要转身出去回避,外头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奴婢秋梨,来伺候少爷沐浴。”
“夫人知道少爷在外劳累,特命奴婢来伺候少爷!”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怯意。
夫人二字,说的很重。
苏渔一下就明白了。
五个通房,自然要雨露均沾。
昨日是玉绡,今日便是秋梨了。
更何况,夫人上午才说让她避着些少爷。
晚上派了秋梨过来,这是怕她出挑,也怕江千鹤只认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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