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离开
秋梨的声音带着颤,打破了内室里旁若无人的氛围。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委屈又不甘地看着江千鹤。
“少爷,奴婢奴婢是真心想伺候您的,这栗子糕也是奴婢熬了一个多时辰才蒸好的”
苏渔见秋梨含泪又有些恼怒的眼神射过来,估摸着这人是要记恨上自己了。
她忽然觉得腰酸背痛,好大一口锅扣了下来。
苏渔轻叹口气,再次看向江千鹤,神色真挚。
“少爷不再试试吗?秋梨姑娘完全按照您的口味来做的,或许”
可江千鹤没接她这句话,反而就这刚才的问询再次出声:“你不会做这栗子糕?”
苏渔一顿,眉头微皱,一时有点摸不透这老板的心思。
他这是非得要她亲手做的糕点?
但她心里清楚,要是真的做了,估摸不出一会儿就能传遍江千鹤院中。
更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的出头鸟了。
想到这里,苏渔定了定神,斟酌着说辞。
“奴婢不比秋梨姑娘心灵手巧,手笨,自然做出来也不如秋梨姑娘的好。”
话说到这里,秋梨难得投来一个‘算你识相’的目光。
苏渔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至于再揪着不放吧。
不料江千鹤的嗓音再次不轻不重地落在耳边,缓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若是不会,秋梨这栗子糕做得好,你回头也可跟着学学。”
苏渔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错愕。
心里简直在抓狂。
敢情那几句话对江千鹤来说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还说让她去跟秋梨学做栗子糕,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旁边秋梨愤恨的视线,委实存在感太强,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似的。
苏渔皱了皱眉,侧目瞧了她一眼。
知道对方误会了,虽然想解释,但是碍于江千鹤在场,着实不太好开口。
眼见江千鹤也跟着看过来,秋梨心忐忑一跳,赶忙低下头,紧咬下唇。
苏渔想了想,看向江千鹤,正色回话。
“少爷抬举奴婢了。奴婢入府时日尚短,只学了伺候人的本分活计,这种精细的点心手艺,实在不是奴婢能学得来的,反倒平白糟蹋了好食材,辜负了秋梨姑娘的心意。”
“本分活计能做好,这点心就更能学好。”
江千鹤眉梢轻佻,垂眸望着她正经的脸色,转而又温和一笑。
“我相信你能做好。”
苏渔简直想脱口而出,不,她不相信自己。
然而听到这话的秋梨彻底僵住,脸上血色尽褪,满眼不敢置信。
她胸口剧烈起伏,积攒了一上午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脱口而出。
“少爷!苏渔姐姐她根本就没心思学这些,她”
话没说完,就被江千鹤淡淡扫过来的一眼打断了。
他脸上还带着方才那点笑意,眉眼间的温和半分没散。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听不出半分火气,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府里的规矩全都忘了?”
秋梨浑身一颤,瞬间白了脸,下意识就闭了嘴,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毫无波澜,丝毫情绪都不现。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毫无波澜,丝毫情绪都不现。
“夫人让你进府,是让你守本分伺候,不是让你在这儿搬弄是非,教主子该看重谁、该说什么话。”
秋梨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少爷明鉴,奴婢不敢”
江千鹤这才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规矩没学明白,就回你自己的院子抄三十遍府规。什么时候把主子和奴才的本分刻进骨子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当差。”
“在那之前,安分待在院子里,也别在府里乱嚼舌根,平白失了夫人院里的面子。”
他轻飘飘的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重的责罚。
秋梨脸色惨白如纸,却半个字都不敢再辩驳。
只能哽咽着磕了个头,连地上的栗子糕都不敢碰。
秋梨狼狈地爬起来,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连门帘都没敢带稳。
内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苏渔稍稍往后退了两步,低垂着眼,又添几分苦恼,
再加上方才江千鹤训斥秋梨的那几句话,更是让她头疼。
他倒是逞一时之快罚了人,回头夫人的怨气还不是得算在她头上。
苏渔斟酌了两下用词后,低声开口。
“少爷,您何必说重话训秋梨姑娘。”
“她毕竟是夫人亲自送来的人,您当众给了责罚,回头夫人知道了怕是要不快。”
苏渔心里吐槽,果然在哪都一样,领导闯祸,下属背锅。
这一天天的,净给人擦屁股了。
听见这句话,江千鹤眉目疏淡,那双眼似夜色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