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小灶
苏渔一顿,把书放了下来,叹口气应声:“明白了,稍后就去。”
长安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苏渔有些无奈。
本以为还可以再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她嘟囔两句,估计今晚又要上夜班了。
苏渔起身,旋即整理了一下衣裙。
她依旧穿了一身颜色素淡的藕荷色,头发也只简单绾起。
苏渔缓步走到书房,里头点着灯。
江千鹤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公文,手边是一盏清茶。
他穿着一身家常月白直裰,墨发未束,神情略显疲惫。
但眉宇间那股温润清冷的气质依旧。
江千鹤听见脚步声并未抬头,只朝案头墨条偏了偏眼,静等她动手。
苏渔轻声走到书案一侧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她动作不疾不徐,力度均匀,磨出的墨汁浓淡适中,这是她打工多次后掌握的技巧。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苏渔磨墨声,和江千鹤偶尔翻阅纸张的窸窣声。
苏渔垂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旁随意堆放的几本书吸引了。
那几本书看起来颇为古旧,书页边缘有明显的磨损卷边,显然被主人反复翻阅过。
最上面一本,赫然是《大梁律疏议》。
下面压着的,依稀能看到几本同类型的书。
这些似乎都是刑名律法的书。
苏渔眸色微微一沉,心里腹诽。
大理寺虽是最高审判机关,但职能并不仅限于刑案审理,也涉及官员司法监察重案等。
江千鹤如此专注于刑律典籍
难道他要换职位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苏渔眉梢微挑,那点不动声色的念头又被她压了回去。
算了算了,知道太多没好处。
还是当没看见最好。
然而,就在苏渔目光从那几本旧书上挪开,准备继续研墨时,却猝不及防间对上了一道平静无波的视线。
江千鹤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笔,正抬眸看着她。
他脸上的倦色似乎更深了些,眼神却依旧清冽,像秋日午后深不见底的湖。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移至她方才视线流连过的书上,停留了一瞬。
苏渔神色未变,手上研墨的动作只微顿一瞬,便自然继续。
依旧垂着眼,一副专注于眼前活计的安分模样。
不是在看书吗?她眼睛做点小动作都能被抓包吗?
不是在看书吗?她眼睛做点小动作都能被抓包吗?
苏渔内心嚎叫,似乎要掩盖若无其事,手上研磨的动作快了些许。
“在看什么?”
江千鹤温吞的嗓音微哑,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温和。
只是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
苏渔心想,也不能说看老板公务了吧。
她抿抿唇,面上恰好露出一点被抓包的窘迫,嗓音也放软,带着几分茫然无辜。
“回少爷,奴婢只是见那几本书似乎翻得勤,有些旧了。”
“想着是不是该收拾整理一下,免得乱了少爷的案头。”
不知道江千鹤听了是什么反应,但苏渔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简直是无懈可击。
系统小声吐槽:宿主,你找的理由好蹩脚
苏渔没搭理它。
他只安静看着她,眸色浅淡,没有追问。
半晌,他疲惫地闭了闭眼,轻抬下巴朝门口示意了一下,无声让她退下。
苏渔心里了然。
看来,是有私事要处理,故意支开她。
不过也正好,不该她听的,她捂着耳朵也要往前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