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谢老夫人赏,老夫人福寿安康!”
“起来吧。”
江千鹤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原本平直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
戏唱了一出又一出,夜色渐深。
苏渔跟着众人退出暖阁,正要返回自己住处,却被江夫人身边另一个大丫鬟叫住了。
“苏渔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苏渔心头微微一凛,跟着那丫鬟走到了稍远处一个僻静的廊檐下。
江夫人正站在那里,由着丫鬟为她系上披风带子。
夜色中,她脸上丝毫笑容也无,只剩雍容深沉。
“苏渔,”
江夫人开口,语气却自带压迫:“你今日,倒是很出挑。”
苏渔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在老板面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肯定是要被数落。
她立刻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
江夫人目光在她头顶掠过,又看向远处戏台,语气听不出喜怒:“在主子们面前露脸献巧,我看你很敢啊。”
苏渔心头一紧,知道江夫人这是对她今日越级表现不满了。
她伏低身子,声音越发恭顺惶恐:“夫人教训的是,是奴婢思虑不周。”
“奴婢知错,以后再不敢了。”
不管如何先滑跪总是没错的。
就像不管老板说什么,先点头认错总没错,反正认错又不扣积分。
见她认错认得干脆,江夫人脸色稍霁。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起来吧。”
苏渔道了谢,这才起身,依旧垂着头。
江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鹤儿院里如今只你和红绡两个近身伺候的,终究是单薄了些。”
“过两日,我会再挑个稳妥懂事的丫头,送到鹤儿院里。”
苏渔微微诧异还要塞新同事?
她这小小耳房,到底还能塞几个人啊?
但这事情也不是她能左右的,苏渔缓声应下:“是。”
接下来几天,苏渔照旧过她的日子。
按时喝药,偶尔被唤去书房研墨,晚间为江千鹤准备些清淡的宵夜点心。
秋梨那边专心准备老侯爷寿辰的节礼,据说要亲手绣一架大插屏,颇为耗费心神,出现在江千鹤跟前的次数明显少了。
那股子劲也收敛不少,大约是怕正事办砸,在夫人和老侯爷面前落不是。
这日午后,苏渔刚从小厨房端了碗新熬的川贝炖雪梨出来,准备晾凉了晚间送去。
就见长安领着个陌生少女,从颐和堂方向走了过来,径直进了正院。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浅杏比甲百褶裙,身量比秋梨略高挑些,体态纤细窈窕。
一张瓜子脸,肌肤白皙,眉眼清丽。
虽不及苏渔容貌之盛,却也自有一股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秀气。
尤其那双眸子澄澈明亮,看人时带着三分怯生生的好奇,七分恰到好处的恭谨,很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
她跟在长安身后半步,姿态良好。
经过苏渔身边时,她微微侧首,对苏渔露出了一个浅淡友善的微笑。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垂下眼帘跟着长安进了屋。
苏渔端着炖盅站在原地,看着那杏色身影消失在门内,心里了然。
看来,这就是江夫人说的稳妥懂事的新人了。
果然,不多时,长安便出来传话,让院里伺候的人都到前头去。
苏渔放下炖盅,理了理衣裙,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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