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瞒不住
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苏渔是被手腕的酸麻感弄醒的。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江千鹤攥在手里。
衣角也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揪着,皱成了一团。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苏渔小心翼翼地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她放轻动作,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终于把手腕抽了出来,上面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印。
又轻轻扯了扯衣角,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松开。
苏渔没办法,只能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少爷,我去给你端热水。”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攥着衣角的力道松了些。
苏渔趁机把衣角抽出来,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上鞋子,拎着铜盆往厨房去。
清晨的厨房还没什么人,只有烧火的婆子在添柴。
苏渔自己舀了热水,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刚好,才端着铜盆往回走。
刚推开门,就看见江千鹤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墨发散落在肩头,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沾了尘土的常服。
眼下的乌青依旧很重,胡茬也乱糟糟的。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正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已经醒了很久。
苏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铜盆放在脸盆架上,走上前福了福身:“少爷醒了。”
江千鹤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拿起帕子浸在热水里,拧干了递给他:“少爷,擦把脸吧。”
他没接。
苏渔的手僵在半空,有点纳闷。
下一秒,江千鹤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正好按在她手腕那圈红印上。
“这几天,有没有人为难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圈红印。
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温润有礼的,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
苏渔莫名地觉得,他好像心情有点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
说没有?他肯定不信。
说有?万一他脑子一热去找夫人吵架,夫人转头就得把气撒在她身上,到时候不仅要重新学规矩,说不定还要扣月钱。
那可太亏了。
那可太亏了。
反正跪也跪了,规矩也学完了,再翻旧账除了惹麻烦,一点好处都没有。
于是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坦荡,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少爷,一切都好。”
“是吗?”
江千鹤的声音沉了沉,指尖划过她膝盖的位置。
“那你的膝盖,怎么回事?”
苏渔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小心磕到的,不碍事。”
江千鹤看着她低垂的发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心里一紧,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腕。
这关应该算是混过去了吧,苏渔轻咳一声,把帕子塞到他手里:“少爷,快擦脸吧,水要凉了。”
江千鹤接过帕子,却没动。
他转头看向门口,扬声道:“小小。”
守在门外的小小立刻推门进来,低着头道:“少爷。”
“我问你,”江千鹤的嗓音带着几分刚起的微哑,但是其中的冷意还是听得真切,“这几天,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小小愣了一下,偷偷看了苏渔一眼。
苏渔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