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没说话,走上前,把常服放在床边,然后拿起他的外袍,抖开。
江千鹤配合地抬起胳膊,让她替自己穿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
苏渔低着头,认真地替他系着衣襟上的盘扣。
她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熟练。
系到腰间玉带的时候,江千鹤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苏渔的手指猛地一颤,玉带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想好了?”他问,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苏渔沉默了片刻。
“表小姐是真心想帮我。”她轻声说。
江千鹤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他说,语气依旧平静。
苏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江晚吟现在是真心想帮她,可等她嫁去了江南,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还会记得她这个丫鬟吗?
苏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留下的话,少爷能保我平安吗?”她问。
江千鹤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缓缓点了点头,“能。”
苏渔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苏渔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想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敷衍或者欺骗。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润和平静。
苏渔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继续替他系好玉带。
动作依旧轻柔熟练,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错觉。
系好最后一个扣子,她退后一步,微微躬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奴婢哪也不去。”
江千鹤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蝴蝶掠过水面,转瞬即逝。
然后他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好。”
苏渔没说话,转身去拿帕子,准备伺候他洗漱。
手腕却又被他轻轻拉住了。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奴婢知道了。少爷,该洗漱了。”
江千鹤松开了她的手腕。
伺候他洗漱完毕,长安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江千鹤坐在桌边吃饭,苏渔站在一旁伺候。
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吃完早饭,江千鹤拿起官帽,准备去大理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渔。
“下午我回来吃饭。”他说,“做桂花糕。”
苏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江千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苏渔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靠在门框上,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
系统:宿主!你终于想通了!
系统的声音重新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渔没理会它。
她走到桌边,看着桌上剩下的早饭,没什么胃口。
苏渔抿抿唇,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把眼前的人稳住,自己攒够资本再走。
她需要时间。
而江千鹤,是目前唯一能给她时间的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