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却没躲她的目光,她笑意收了些,那双眼仍旧亮着。
“是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准确说,是表小姐开铺子,我替表小姐管。”
江晚吟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开铺子,你想做,你自己去做不就好了?”
苏渔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得很。
“表小姐听我说,这铺子挂表小姐名下,我出主意,管陈列、货品和账目。赚了银子,表小姐拿大头,我拿辛苦钱。”
江晚吟看着她,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苏渔半点不慌。
她今日是来谈合伙的,不是来求施舍的。
前世跟人谈生意,说不清楚收益和门道,人家连茶都不会留你喝。
她既然敢开口,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我看过那间铺子。”
苏渔认真道:“位置不差,货也不差,掌柜也不是偷懒的人。只是不会摆,不会卖,也不会抓姑娘家的心思。”
江晚吟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书页,语气带着点玩味的审视。
“姑娘家的心思,你倒摸得这么透?”
苏渔眨了眨眼:“表小姐,这世上最懂姑娘想买什么的,当然是姑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白净,指甲修得圆润。
“胭脂不是米粮,买的是好看,是气色,是照镜子时心里那点高兴。东西好不够,还得叫人一眼看出它好。”
江晚吟没说话,板着脸。
要是真摸得透的话,她还拒绝她干什么?
苏渔坐直了些,眼神亮得很。
“表小姐若是信我,可先只投五十两银子试水,头一个月先改货品摆法、调新色号。”
“要是一个月流水没涨三成,我便白给表小姐当一年差,端茶倒水抄书算账都成,慢慢抵这笔亏空。”
她先前算了笔账,五十两不多,对江晚吟来说就是几支簪子的钱,试错成本极低。
对她来说,用一年劳务兜底,既显诚意,又不会真的赔得底朝天,稳赚不亏的买卖。
“行了,我答应你了。”沉默半晌,江晚吟出声。
她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不需要你当差,要是一个月流水没涨三成,你那铺子就关门大吉,你也要跟我回江南。”
她这话说得不紧不慢,甚至听起来像是施舍,还有点不耐烦。
但苏渔眼里泛着笑意,听出了她的话外音,点点头:“好。”
闻,江晚吟脸色这才好看下来,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苏渔笑意盈盈,果然,这位嘴硬心软的表小姐还是那么好哄。
话音刚落,系统立刻见缝插针。
宿主,等男主抬你做妾,也算脱离奴籍,不比开铺子轻松?
苏渔垂着眼摸猫,指尖顺着猫毛慢慢捋,在心里淡哂。
当妾看着风光,说到底还是困在侯府的院墙里。
主母说了算,世子说了算,哪天失了宠,说发卖就发卖,半分自主权都没有。
开胭脂铺就不一样了。
铺子是自己的,生意是自己的,赚多赚少都攥在手心,逍遥自在。
她可以暂时低头,可以笑着说软话,可以按规矩行礼当差。
但她从来没打算一辈子困在内宅的一亩三分地里,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恩宠。
打工可以,一辈子打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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