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心里记账上
她心里装着银子,装着铺子,装着身契,唯独不肯老老实实装着他。
若真有了孩子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江千鹤心脏缓慢地跳了一下,紧接着翻涌的情绪便像藤蔓一样缠住心口。
若她有了孩子,或许便不会总想着走。
她会顾忌,也会在侯府里有个真正的位置。
母亲不会再轻易拿规矩压她,旁人也不敢再拿通房二字轻贱她。
更要紧的是,她不能再像如今这样,人在他怀里,心却总往外跑。
江千鹤慢慢放下茶盏。
白瓷与桌面轻碰,发出极轻一声响。
江夫人见他不吭声,只当他又将话听进一半漏一半,忍不住叹气。
“娘也不是逼你,只是你自己该有分寸。”
江千鹤起身,声线清淡:“儿子知道。”
他知道。
只是旁人,他不想碰。
从正院出来,江千鹤径直回了书房。
案卷在桌上铺开,羊角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双眼映得越发深。
长安送茶进来时,瞧见他又伏案翻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
旁人休沐是歇着。
他家少爷休沐,是换个地方继续熬命。
怪不得夫人那般着急,如若没有苏渔姑娘,少爷怕是要跟卷宗过一辈子了。
“少爷,您休沐还看这些?”长安忍不住小声道。
江千鹤已经坐下,翻开案卷:“出去。”
长安闭嘴退下。
书房里重新静下来。
江千鹤低头看案卷,墨字一行行落入眼中,可每翻到胭脂巷三个字,脑中总会不合时宜地浮出苏渔那张脸。
故作乖巧,却望着他笑意盈盈时,总是不自觉令人心软。
江千鹤指腹慢慢压过纸页。
案卷里的旧案让他心烦,但苏渔更让他心烦。
江千鹤干脆放下案卷,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偏偏这两样,他一样都放不下。
另一边,苏渔也没好到哪去,累得就差一张床倒头就睡了。
她干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活。
先是去库房点布料,又被秦嬷嬷叫去正院搬兰花,回来还要核对针线尺寸。
等到日头沉下去,她扶着廊柱站稳时,只觉得后腰像被人用棍子一下一下敲过,酸得连气都不敢喘重。
苏渔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慢慢揉腰,疼得龇牙咧嘴。
苏渔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慢慢揉腰,疼得龇牙咧嘴。
明天起来一定会肌肉酸痛的。
“系统。”
系统立刻冒头:在。
“我还有多少技能点?”
系统看了一下数据面板。
系统:二十。
苏渔动作一顿,脸上那点期待慢慢垮下去。
二十。
她边揉着腰边算着。
听着不少,可真要换东西,根本不经花。
避子药要钱,保命的东西要钱,现在哪哪都要钱。
苏渔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工资发下来还没存呢,怎么就成月光族了?
以后若真出了府,想开铺子,想买宅子,想有一条谁也夺不走的退路,哪样不费钱?
她抬头看了眼远处书房的方向。
窗纸后透出一层暖黄灯光,隐约能看见一道端坐的影子。
江千鹤大概又在看卷宗,背脊挺得笔直,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压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