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垂下眼,摸了摸腰间荷包。
银子还在。
腰也能歇了。
这明明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屏风后水汽一点点漫出来,她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得不太舒坦。
江千鹤从书房出来时,夜色已经沉透了。
他看了一整晚卷宗,眉心微微发紧,眼底也染着淡淡倦色。
长安提灯跟在后头,偷偷瞧了眼自家少爷的脸色。
今日从正院出来后,少爷便一直不大痛快。
旁人兴许看不出,可他跟在江千鹤身边多年,自然清楚对方是心里有事。
但从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默不作声的。
眼看快到院门,长安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
“少爷,可是要唤苏渔姑娘前来伺候?”
“她方才还来问过您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落下,长安瞧见江千鹤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些。
果然,提苏渔姑娘的名字就是好使。
江千鹤没有回头,只是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波澜:“问我做什么?”
长安心里却一下有了数。
他压着笑,十分识趣地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苏姑娘今日在院里忙了一下午,想来是有什么事等着少爷。”
他压着笑,十分识趣地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苏姑娘今日在院里忙了一下午,想来是有什么事等着少爷。”
闻,江千鹤疲倦的眉心似乎松了松,心也没那么沉闷了。
他自然清楚长安这话不过是为了分散他的心神。
可一提到苏渔的名字,他脑中几乎立即浮出那张脸。
忙了一下午,那估摸着今日是累狠了。
但见他回来,大约又要装模作样捶两下腰,再眼巴巴望着他。
那模样,活脱脱小猫求赏。
想到这里,江千鹤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真给了银子,又会立即精神起来。
眼睛弯成月牙,嘴也甜得厉害,一口一个少爷,哄得人明知她是冲着赏钱来的,也懒得拆穿。
真是会勾人得紧。
江千鹤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不少。
长安一直留心他的神色,见状更加确定自己这马屁拍对了地方。
“小的现在去叫苏姑娘过来伺候?”
江千鹤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她若休息,不必打扰了。”
长安恭恭敬敬应了声好,心里腹诽。
从前苏渔姑娘累的时候,也不见少爷这般体贴啊。
江千鹤继续往前走,只淡淡落下两个字。
“备水。”
长安立刻应下。
江千鹤一边想着苏渔,另一边脑袋里不受控制地会想起白日里母亲让他多临幸旁人的话。
他心下淡淡一哂,旁人有什么好碰的?
别的人身上浓妆艳抹盖着的厚重脂粉气,他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极度不适应,最是厌恶。
分明都是柔软腰肢,都是娇嫩肌肤,可旁人站在面前,他甚至生不出多看一眼的兴致。
苏渔却不同。
她只需往那儿一站。
什么都不用做。
哪怕只是低着头替他理衣襟,那两根细白手指偶尔蹭过胸口,都能叫人忍不住去看她。
若是再抬起脸,那双眼睛故作无辜地望过来
江千鹤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他下颌微紧,强行压下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他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去时发现浴房里已经燃起了灯。
江千鹤走到门口停下。
浴房里的细纱屏风后水汽缭绕,烛火被雾气熏得柔软,朦朦胧胧照出一道纤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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