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早上见不到,白日见不到。
连晚上回来,都未必能逮住人。
到了最后两日,江千鹤推开房门,看着依旧空空荡荡的屋子,脸色终于彻底不好看了。
长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瞧了眼自家少爷,没敢说话。
江千鹤沉默片刻:“她在哪间铺子?”
长安一愣,“少爷是要——”
江千鹤已经转身往外走,衣摆扫过门槛,步子明显比平日快了些。
既然人不肯回来,他就亲自出去逮。
江千鹤过去时日头已经偏西,铺子里正是忙的时候,他扫了两圈也没瞧见苏渔。
掌柜百忙之中认出他,连忙迎上来:“世子爷。”
江千鹤一身青竹色常服,身形颀长挺拔,腰间玉带将肩宽腰窄的轮廓束得利落。
眉目瞧着温润,神色却淡,叫人不敢随意亲近。
“苏渔呢?”
掌柜赶忙回答:“苏姑娘在后头核账呢,已经忙了一上午了。”
“嗯。”江千鹤淡淡应了声,随后抬步往里走,越过前头摆满货物的柜台,后头的声音便轻了些。
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一下接一下,从半掩的门后传出来。
江千鹤脚步一顿,隔着半开的门,一眼便瞧见了正扶着桌沿低头算账的苏渔。
乌发没有像在府里那样梳得精致,只简单挽起,斜斜插了一根银簪,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擦过脸颊。
她看得专注,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账本上落下一道修长人影,她才停抬头,正对上江千鹤垂下来的目光。
苏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少爷?”
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府里吗?而且他休沐没结束吗?
江千鹤站在桌前,他高大的身躯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屋子衬得更小。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账册,淡声询问:“算的如何?”
苏渔回过神来:“还有几笔没有核清。”
她说着便要接过账册,两人的手同时落在书页上,同时愣了一下。
江千鹤指尖压在她手背,停了短短一瞬,才若无其事地挪开,苏渔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莫名发热。
她抬眼瞧他。
江千鹤已经垂眸翻起账册,面色温和清正,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不小心。
装得还挺像。
她腹诽着,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呢。
苏渔抱起账册:“楼上安静些,少爷若要查账,奴婢带您上去。”
江千鹤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楼下招呼客人的声音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隔着木板传上来,偶尔还能听见伙计踩过楼梯的吱呀声。
苏渔没有将门彻底关死,只虚虚掩着。
她把账册放到桌上,刚转过身,便对上江千鹤的目光。
脸上明明看不出多少情绪,眼神却沉得厉害。
苏渔莫名有些心虚。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偏偏被他这样盯着,竟有一种自己背着老板偷偷跳槽又被当场抓包的错觉。
不就是最近比较忙,忽略了江千鹤嘛。
但她那也是逼不得已。
江千鹤扫了她一眼明显心虚的小脸:“如今想见你一面,倒比见大理寺卿还难。”
苏渔干笑两声:“少爷说笑了。奴婢每日都回府。”
怎么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啊,这么记仇的吗?
都亲自来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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