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嘛,一向是嘴硬心软的,她都习惯了。
果不其然,几句软话下去,江晚吟脸还是板着的,但是嘴角都快抑制不住地上扬。
苏渔在心里偷笑,有点过于好哄了。
另一边的正院里,江夫人端着茶,透过窗子看着苏渔跟江晚吟一道出了府。
秦嬷嬷在旁笑道:“苏姑娘倒是挺招人稀罕。少爷护着,表小姐也惦记着。”
江夫人拨了拨浮在茶面的叶片,半晌才颔首,神色已经没有昨日那般冷厉。
“是啊。她性子圆滑,又能做事,自然讨人喜欢。”她语气淡了些,“可惜出身低了。”
若苏渔不是卖身入府的丫鬟,凭她的聪明样貌,未必不能有更好的造化。
偏偏有些东西,一出生便已经定了。
早就远在天边的俩人并不知道自己外出的事情被当场看见,只发觉胭脂铺里比上回来时热闹许多。
货架上原本积灰的胭脂已经换了位置,新制的香膏、口脂摆得错落有致。
几个年轻姑娘围在柜台前挑选,女掌柜忙得脚不沾地,脸色却比从前红润许多。
一见苏渔,她眼睛便亮了,赶忙过来。
“苏姑娘,你可算来了!”
她拉着苏渔走到货架前,喜色压都压不住。
“姑娘,这几日生意好得不得了。珠红和桃花粉都卖断货了,连那些压了许久的香膏,也被搭着卖出去了。
“这几日还有姑娘专门过来问,什么时候再出新颜色。”
苏渔看着空了大半的货架,心里那点被罚洗衣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这些可都是银子。
看着这些银子,她心都安定不少。
这可都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家底啊。
苏渔笑着点点头头:“辛苦掌柜了。”
听到女掌柜这么说,江晚吟也有些意外,绕着柜台看了一圈。
她原以为苏渔只是懂些脂粉,没想到真能将一间快撑不下去的铺子救活。
“倒是屈才了。”
江晚吟看着正替掌柜核货的苏渔,语气忽然低了些,“将你留在侯府里,整日伺候人、洗衣裳,确实浪费。”
她轻咳一声,装作随口问道:“你当真不跟我去江南?”
江晚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过于明显,苏渔不可能听不懂,但也不能应。
苏渔轻轻一笑:“表小姐舍不得奴婢,奴婢知道。”
江晚吟瞪她:“谁舍不得你?”
她失笑:“是是是,是奴婢舍不得表小姐。”
苏渔几句话便将她哄得脸色缓和下来,又随口道:“不过杜家小姐来信了,说是不日便能回京。”
闻,江晚吟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杜家姐姐性子温和,也有容人之量,可她再大度,也是要做正妻的人。”
说着,她眉头紧皱,语间多了层担忧。
“这几日你和表哥的流,连这条巷子里的人都知道。杜家若听见,心里怎么可能毫无芥蒂?”
她越说越气,有点郁闷:“到时候她进了门,你以为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
苏渔跟她家里父亲那些搅家精小妾不一样,性子这么软。
表哥能护得了她一时,难道还能一直都护着?
苏渔知道她是担心自己,顺着毛哄:“表小姐说得都对。奴婢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往少爷跟前凑。”
江晚吟撇撇嘴:“你每回都这么说,哪回真听了?”
“奴婢这次一定努力。”
“不识好人心。”
江晚吟气得转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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