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
她瞧见江千鹤眉宇间倦色明显,但目光却很清醒,余光又瞥见他右手心缠绕的纱布隐隐透出些暗红,眉头皱得更深了点。
伤口这是裂开了?
苏渔心里那点因为他突然出现而生出的惊讶,转眼便被担忧压了下去。
她早上才交代了要小心,查案便算了,如今还要赶回来处理后宅的事。
这样身体真的受的住嘛?
江千鹤走进厅中,先看了苏渔一眼。
她的膝盖还保持着将屈未屈的姿势,脸上虽没有委屈,眉头却轻轻蹙着,显然也知道今日这场责罚不会轻易过去。
江千鹤眸色微沉。
母亲才罚她去了浣衣房,杜家的人一来,便又要拿她立威。
吴嬷嬷看见他,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扬起的笑有点谄媚:“老奴见过姑——”
“嬷嬷慎。”江千鹤淡声截住她。
他并未表现出不悦,察觉到苏渔落在他右手上的视线,清润眉目也没有多少变化,稍微扯了下衣袖将手盖住了。
“我与杜小姐尚未成婚。这个称呼传到外面,有碍杜小姐的闺誉。”
听到这句话,嬷嬷嘴角的笑容一僵,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赔笑着回话。
“世子说得是。老奴初到京中,一时嘴快,还望世子莫怪。”
苏渔站在后面,将她脸上那点变化看得清楚。
吴嬷嬷方才训她时还处处拿规矩压人,如今自己被江千鹤用规矩堵回来,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看。
她脑子里的想法一转,不过话说回来。
其实两家早已定亲,婚期又近,吴嬷嬷私下喊一声姑爷,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哪怕是江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奇怪的是江千鹤却半点都不肯认。
早晨杜清婉送来的信,他看过后没什么表示;如今见到杜夫人身边的心腹,也只有疏远客气。
这态度实在让人看不明白。
全府上下都期待的大婚,在他眼里,好似还没一桩案子来得重要。
苏渔心里刚生出一点疑惑,又很快想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算了算了,未婚夫妻之间的事,她一个通房瞎操什么心。
思及此处,苏渔不由悄悄抬眼看向江千鹤。
这位老板若真是来救场的,能不能稍微委婉些?
江千鹤目光扫过一字排开的几个人,淡声问:“发生了何事,这般大动干戈。”
玉绡本来被惩罚就心生不满,这下看世子来了,忙不迭抢着开口:“回少爷,吴嬷嬷正在调教苏姐姐规矩。毕竟姐姐前些日子在外头闹出那样大的——”
话还没说完,江千鹤就侧目过来看他,那眼里没什么情绪,目光也并不锋利,甚至没有出声斥责。
只是周身萦绕着的疏离气场有些冷漠,莫名令人胆寒。
玉绡几乎是下意识闭上了嘴,也瞧见了他掩住的右手,想起了江千鹤哪怕中药都不为所动的眼神有多厌恶,咬了咬唇,不敢再说了。
吴嬷嬷将玉绡的反应看在眼中,嘴角微微压下。
一个通房丫鬟,仅仅被世子看了一眼便吓成这样,足以说明他平日对院中这些人的态度。
世子对这个叫苏渔的通房,果然偏心得紧。
“世子,玉绡说得并没有错。”
吴嬷嬷重新落座,语气表面恭顺,话中却藏着责备。
“老奴今日入京,在路上便听见了不少风风语。您与苏姑娘在外面的事,即便侯府已经派人压下,私底下也仍有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