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当真生出过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这一趟也该认清了。

苏渔叹了口气，头次觉得这差事是个烫手山芋，但还是由着马车朝着大理寺驶去。

大理寺内，几卷泛黄案宗摊满了长案。

江千鹤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张十多年前的商籍记录。

他右手掌心的伤尚未痊愈，长时间翻阅案卷后，白色纱布边缘又渗出了一点淡红。

林砚坐在桌边，将刚找出的几页供词依次排开，目光快速扫过几行。

“陈荣，江南商户，十六年前溺亡，独独留下妻子周氏，也就是如今胭脂铺的女掌柜。”

江千鹤将手中记录放下：“铺子是陈荣生前盘下的。周氏守了十余年，生意一直不好，直到苏渔与晚吟准备接手。”

林砚抬眼：“可她一听见永宁侯府，宁可撕毁契书，也不肯继续交易。说明她恨的不是苏渔，也不是江晚吟。”

江千鹤声音低沉：“是江家。”

室内安静片刻，窗外吹进来的风掀起案卷一角，纸张发出细碎轻响。

江千鹤摩挲着手中的纸页，眼眸沉了沉。

他先前问过母亲，但她却含糊其辞，并未否认跟陈荣相识，只说不记得了。

以母亲的性子，若当真毫无关系，绝不会避而不谈。

陈荣的死即便与侯府没有直接关系，也必然牵扯着某个江家不愿再提的人或事。

林砚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女掌柜既然恨江家，先前却愿意把铺子交给苏渔。

“她是不知道苏渔的身份，还是故意接近？”

江千鹤微微皱眉，这也正是他在意的地方。

若周氏一开始便知道苏渔来自永宁侯府，那她提出低价转让铺子，便未必只是单纯经营不下去。

苏渔已经被卷进来一次，他不能再让她因为一间铺子，莫名成为别人报复侯府的棋子。

“有必要的话，我要回府查一查十多年前的账册和旧信。”

江千鹤抬手合上案卷，“书房里应当还有当年的商户名册。”

“唉，别那么紧绷。”林砚叹气，“都十多年前的旧案了，现在还能找到点线索很不容易了。”

“你这几天都住在大理寺了，就不回去看看？”

林砚挑眉：“我可听说，今日你未婚妻回京？”

江千鹤抬眸扫了他一眼，不说话。

“陈年旧案什么时候都能查，未婚妻可不会日日回城。侯府现在大概已经铺好红毯，等着你回去站在门口了。”

林砚揶揄地看他。

江千鹤低头整理案卷，面上没有变化：“案子还没有查清。”

“少拿公务挡我。”

林砚起身凑近些，压低声音调侃。

“你与那位杜小姐多年未见，好不容易回来，你就真一点都不期待？”

“我听说她性子温柔，模样也清秀。与你这种闷葫芦倒正好相配，一个愿意忍，一个不爱说。”

江千鹤眉心轻皱：“你今日话很多。”

“我是替你着急。”林砚抱起手臂，“正妻回京，你却躲在大理寺查她未来夫家的旧账。传出去，别人还当这门婚事是逼你的。”

江千鹤仍旧没有回应。

他对杜清婉谈不上厌恶，两家婚事自幼定下，她端庄知礼，身份合适，母亲也十分满意。

可每当所有人理所当然地将他们放在一处，他心中总有一丝难以明的烦闷。

林砚见他不愿谈，也没有继续逼问。

他正准备将另一份旧案拿出来，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脚步。

一名侍卫几乎是撞进来的，胸口起伏不定：“大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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