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她手机上,眼神是淬了冰的冷。
他听不见电话那头许振海跟许知意说了些什么。
但听许知意这句质问,看她陡然激动起来的表情,也能猜到绝不会是好话。
当然,这疯丫头刚才说的也半斤八两。
不过那都是许振海自找的,她说,他就该听着受着。
入赘又叛主的狗,哪来的资格发脾气乱吠?
陆砚辞原本随意把玩着沙发上的小摆件,这会儿指尖蓦地攥紧,将那玩偶捏得变了形。
“我有什么资格?凭我是你爸,你身体里流着的一半是我的血,你能出生,你能当二十多年的许家公主作威作福,都是托我的福!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这么好的命?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许振海狂怒的吼叫透过手机听筒直直刺向许知意的耳膜。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掌心像是被掐破了,有点痛,但那又算什么?
“你真把自己当许家人了?赵振海,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许知意闭上眼,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到身体都在颤抖,她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柔柔的温声细语安抚着暴怒的许振海。
许知意意识恍惚,听不清那女人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那个女人说话的方式,那语气,跟她母亲截然不同。
她母亲才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哄着许振海。
她母亲是沪圈豪门许家的独生女,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众星捧月长大的真正千金大小姐。
她在许振海面前,也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她不会为了任何人低下自己的头颅。
许知意自小在她膝下长大,是她亲自抚养教导的。
自然继承了她骨子里的倨傲。
认输?逃跑?
认输?逃跑?
丧家之犬?
陆砚辞说的那些话在许知意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蓦地睁开眼,眼神里有光。
“你不就是想让我去接风宴?可以,有种你们就都给我等着。”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知意沉着脸,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
眉头皱了起来。
看向陆砚辞:“你暴力狂?”
她今天出来玩,穿的虽然不是顶奢品牌,但好歹也是高定,质量没得说。
现在倒好,被撕得不成样子了。
陆砚辞挑眉:“要是没点力气,你刚才也不会那么享受了。”
“闭上你的狗嘴。”
许知意猛地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他脸上。
陆砚辞闭上眼,躲也不躲。
这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酒气,还有早上许知意喷的她最爱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陆砚辞不爱这种存在感极强的浓烈香气。
但许知意每每出门,都恨不得将身上每一处都腌入味儿。
陆砚辞跟她不对付,但有许知意出席的场合,他也总会巧合地出现。
每次见面,两人虽然唇枪舌剑争斗不休,但也总被狗仔拍到同框照片。
肩并肩,头碰头,知道两人情况的朋友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又吵起来了。
不知道的吃瓜群众,磕他们俩男才女貌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也不在少数。
陆砚辞也早就闻习惯了她身上这股霸道的香水味。
他扯下脸上许知意的衣服,攥在手心摩挲两下。
看着她抓着头发急躁的模样,淡声道:
“送衣服的人一会儿就到,急什么。”
“地址在哪,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许知意白他一眼:“这是我的家事,你瞎掺和什么。”
陆砚辞笑笑:“确定不要我送?我可是好心想给你撑场子。”
“我的场子什么时候要你撑?”
许知意冷笑。
陆砚辞便起身朝浴室走去。
“因为,许振海要在接风宴上宣布,他亲爱的女儿跟顾家继承人顾景行的婚约,这事儿你不知道?”
陆砚辞嘴上问着,手上关门的动作刻意放得极慢。
下一秒,许知意大步走过来,抬手扒住了门框。
抬头看他时,眼底森森泛着凛冽寒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