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楼下斜对面，隔了一条街。那辆车停了多久了？"

"我下午出门的时候就在了。"许知意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前。"陆砚辞的声音平稳，但比平时稍快，"你下午去许氏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它了，当时它停在许氏对面的那条巷口，你出来之后它又跟到了你公寓楼下。"

许知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纹丝不动的黑色轿车，觉得后颈有一层细密的凉意正在浮上来。她见过这辆车，或者说，她见过同款同色的车，那天晚上她被拍照片的时候，停在巷口的那辆应该也是类似的车型。

"你觉得是谁的人？"她问。

"许振海的可能性最大，但那个女人也不排除。她手里已经有一张照片了，今晚这张如果能拍到你再从我车上下来，她手里的素材就够做一整套叙事链了。"

许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今晚不要送我。"

陆砚辞那边安静了一瞬。

"我叫辆车自己走。"许知意说，"你开你的车离开，不管他们拍什么，都只能拍到我一个人从公寓出来打车，这样你跟我之间的联系在画面上就是断开的。"

陆砚辞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声响，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要自己打车？这个点这附近不好叫车。"

"那就叫网约车。"

"你一个人坐陌生人的车，我不放心。"

许知意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低头看着楼下那辆黑车，路灯的光线落在它的引擎盖上，反射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把客厅灯关掉，到门口等我。我换辆车来接你。"

许知意挂了电话，按照他说的把客厅大灯关掉，只留了玄关那一盏小灯。她站在门边等了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是陆砚辞发来的消息："楼下黑车走了，你下来，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suv，车牌尾号73。"

许知意推开公寓大门走出去的时候，那辆银灰色suv正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关上门的同时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黑车确实已经从街角消失了。

"你怎么把它弄走的？"她问。

陆砚辞发动车子驶离路边，单手打方向盘拐进岔道，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我让人去敲了敲它的车窗，跟司机说这条街今晚贴罚单，不走就等着吃罚单。那人就开走了。"

许知意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你没告诉他你是谁的人？"

"没说，我就让人穿了个制服，远远地晃了一下就完了。"陆砚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确认没有车跟上来之后才收回目光，"这种被派来盯梢的，一般拿不准情况都会先撤，回去汇报之后再定下一步。"

许知意没有接话，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和霓虹灯牌，白天在许氏集团办公室里许振海那张铁青的脸还在她脑海里盘旋，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重播着，停不下来。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陆砚辞忽然开口："你今天去许氏，许振海有没有提到别的什么事？比如，关于你母亲去世之前的那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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