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好不好受，跟查不查没有关系。我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

她推开门走出去，日光从门缝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她沿着甬道走回铁门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陆砚辞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说：“你没有进去超过十五分钟，九分钟。”

许知意发动车子驶离铁门，在车子拐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她把外套内袋里那封信抽出来，放在中控台上：“他确认了那份婚前协议已经不在许家档案室里了。

他没有告诉我是谁拿走的，但他的反应让我确定了，至少跟那个女人有关。”

陆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伸手去碰：“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去找那个姓刘的档案室管理员。”

许知意说，“我妈在世的时候去找过他一次，他当时没说实话。

现在我妈走了，那个人可能更不会说，但我总得试一试。”

她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还有，你帮我查一件事。

许振海那个女人的全名，还有她名下所有的资产记录，越详细越好。”

陆砚辞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她，日光从侧窗照进来，把他的眉眼照得分外清晰。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了一句：“你刚才在许振海面前站得很稳。”

许知意没有接话。

她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皮面的纹路，像是那上面有什么可以稳住她的东西。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在午后明亮的日光里驶向前方。

那辆黑车没有再跟上来，巷口的风把那株月季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了一下，又归于安静。

那个姓刘的档案室管理员，许知意花了三天才找到他的确切住址。

线索是从许氏法务部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员工那里问到的。

那个人姓孙，七十多岁了，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许知意辗转找到他家里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她说明来意，老人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像你妈。”

她在他家坐了一个多小时，陆砚辞的车停在楼下，没有熄火，车窗降了一道缝，初春的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又涌出来。

那个老员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实实在在的信息。

姓刘的管理员全名叫刘忠平，退休后确实去了南方，但在那边待了不到两年又回来了，原因是老伴身体不好，适应不了南方的气候。

他现在住在沪城郊外一个叫柳塘镇的地方，具体地址老员工也说不清，只记得他提过一次镇东头的老供销社对面。

许知意把那个地址记在备忘录里，跟老员工道了谢，下楼的时候陆砚辞正靠在车门边等她。

他看到她出来，直起身：“问到了？”

“柳塘镇，镇东头老供销社对面，具体门牌号不详。”

陆砚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就去柳塘镇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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