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个女人是后来才出现在许振海身边的，但她出现在许振海身边之前，曾经以许太太的私人护理这个身份，在许家老宅里出入过几次。”

许知意想起了母亲去世前最后那段日子里，确实来过几个护理人员，她当时以为是母亲身体不适需要人照顾，没有多想。

此刻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一片一片翻上来，每一片都像是被重新对焦过的照片，边缘变得清晰起来。

“那份调阅记录，您现在还留着吗？”她问。

老人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大约两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他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推过来，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了，折痕处被反复摩挲过，显得薄而柔软。

许知意展开那张纸，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调阅记录表。

她看了几秒，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放进口袋，抬头看着老人，说了一句比“谢谢”更重的话：“您替我妈保了两年多的东西，我会记着。”

老人摆了摆手，像是那些话对他而并不需要被记住：“你妈当年来找我的时候说，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她说她女儿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她只是希望到时候有人能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看。”

许知意站起来，临走之前又看了他一眼。

老人已经重新拿起了那只搪瓷茶杯，茶凉了，他也没有再续，只是握着杯壁，像在等那些话在空气里彻底消散。

她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春日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站在台阶上，把那张调阅记录表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日光把纸张边缘照得透亮。

陆砚辞从巷口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问她拿到了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张纸：“问到了？”

“问到了。”许知意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拿走协议的人，确实是她。她在接近许振海之前，就已经以私人护理的身份在许家老宅里走动过了。”

陆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需要这些东西走法律程序，还是需要别的东西？”

许知意偏过头看着他，日光照在他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她说：“都需要。

但先要确定一件事，那份婚前协议现在到底还在不在。

如果已经被销毁了，我需要别的证据来证明它的存在。如果还在，那就只需要找到它现在的位置。”

陆砚辞没有多问，侧过身让开路，她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柳塘镇那条窄窄的主街往停车的方向走。

路过供销社门口的时候，许知意忽然放慢了脚步：“刚才那个人说，那个女人当年是以私人护理的身份进入许家老宅的。”

“你妈那时候身体还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许知意顿了顿，“如果她是在那个阶段就开始布置了，那她接近许振海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陆砚辞走在她旁边，日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移动的阴影。

他沉默了两步，然后开口：“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表情像是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许知意没有接话，但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搭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

她发动车子驶离柳塘镇，午后的日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把车厢里照得明亮而温热。

车子驶回沪城市区的时候，许知意在前方路口等红灯的间隙里，偏头看了陆砚辞一眼。

他靠在座椅上，侧脸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色，她收回目光，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踩下油门。

她口袋里的那张调阅记录表和那封信叠在一起，隔着衣料贴着肋骨的位置，像一枚沉默的锚点。她知道那条路还很长，但她走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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